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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抓藥

第一次聽到葉霖用這樣的語氣追問自己，還沒有徹底睡醒的凌霄有一瞬間的怔愣。

沒有在第一時間聽到回答的葉霖立時就拔高了聲音連聲喊她：“凌霄？凌霄？”

“哦……”凌霄這才似乎是回過了神來、拖長了聲音應(yīng)了一聲，慢吞吞地答著，“我在沈清家里?！?

她的聲音聽起來不像平時那樣輕軟、反倒是帶著些微的沙啞，語氣里透著濃濃的慵懶，顯然是才剛剛睡醒——或者說，甚至都還沒有徹底清醒。

葉霖幾乎是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卻仍舊還是沒有放心、接著追問：“你怎么會在她那？”

“昨晚恰好遇到，正好她家里也沒有人，就一起住了一晚?！绷柘隹戳搜蹖χ约好蛽u腦袋、生怕自己把昨晚的事說出來的沈清，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一邊無關(guān)痛癢地大致解釋了幾句。沒等葉霖應(yīng)聲或是再次追問，她已經(jīng)漫不經(jīng)心地隨口轉(zhuǎn)移了話題，“你回來了？不是說要晚上才回來么？”

那頭有一瞬間的沉默。

片刻后，葉霖才低聲淡淡地答道：“臨時有點事?！?

凌霄“哦”了一聲，并不追問。

兩人再一次沉默了一瞬，葉霖似乎是微微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還是沒能忍住、開口問她：“你……什么時候回來？”

凌霄看了眼抱著被子坐在自己身邊、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小姑娘，輕聲問她：“你哥哥什么時候回來？”

沈清揉了揉眼睛：“他值夜班，現(xiàn)在到早上了，應(yīng)該就要回來了?！?

凌霄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頭繼續(xù)去講電話：“那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葉霖應(yīng)了一聲，聽著那頭關(guān)斷電話后的“嘟嘟”聲，放下了手機、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這一趟回家還是老樣子，并不算太愉快——說話夾槍帶棒的兄長、過分嚴肅的父親還有……小心翼翼的母親。家里的氣氛總是這樣近乎壓抑，所以葉霖本就不?；厝?。只是這一次好不容易回了次家，卻不知道為什么又覺得……這樣的氣氛好像越發(fā)難捱了。

今天起了個大早，到底還是借口有工作要做、早早就出了門。

然后回到公寓里，還沒來得及徹底放松下來，卻就發(fā)現(xiàn)——家里空無一人。

凌霄不在。

葉霖幾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凌霄開著的房門——所有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干凈而利落。

簡直有些過分干凈——被子疊得方正、床單平整，她的包、她的筆……都不在。

葉霖幾乎是有一瞬間的心慌。

——這屋子里太干凈，干凈得讓他不由自主地懷疑，凌霄是不是……也走了？

他知道這是完全有可能的——凌霄不是只有依靠他才能生活下去的小女孩兒，她根本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就像是那天她突然毫無征兆、甚至是莫名其妙地出現(xiàn)在了自己家里，然后現(xiàn)在，她也毫無預(yù)兆地走了？

葉霖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后——其實，早就已經(jīng)不疼了。

可能真的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這些日子以來的融洽相處，讓他徹底忘記了最開始相遇時的不愉快。直到昨天——凌霄若無其事地再一次提起。

其實他一直有一個猜想，但除了凌霄沒人能為他證實——然而他卻不知道為什么遲遲沒有開口問她。

葉霖在原地定定地站了一會兒，終于還是撥通了電話。

……

凌霄說“一會兒”就真的只是“一會兒”——葉霖只等了半個多小時，就聽見了門口有悉悉索索開鎖的聲音傳來。

男人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了身來就朝門口走，可剛一走到玄關(guān)時卻又像是意識到自己這樣簡直迫切得有些莫名其妙、于是立時就止住了腳步停在原地。

“早？”凌霄一邊換鞋子一邊跟他打招呼。

葉霖卻沒有回答，只是有些怔忪地看著跟前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