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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論壇風波
說起來葉霖這一群同學也不過才剛大學畢業一年、就算是從高中畢業算起也不過就是五年,年紀也都不大。平時工作或是讀研的時候正經認真,這會兒和同學們一玩鬧起來,仍舊還像是沒畢業的學生似的。不過他們畢竟和凌霄并不熟悉,也不敢鬧得太過,幾個女孩子興奮地喊了一聲之后立時見好就收、卻齊刷刷地轉頭去看葉霖。
女生們眼底跟飛刀子似的盯著葉霖,臉上簡直恨不得就寫上“什么!你認識男神居然不告訴我們!”幾個大字,全然忘了這時候被她們“惡狠狠”盯著的人在當年的學生時代也是男神級的人物,典型的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
葉霖噎了一下,簡直百口莫辯。
好在凌霄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禮貌地對著大家都笑著點了點頭打招呼:“你們好,我是凌霄。”
“男神你好,我們是葉霖的同學。”幾個女生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有外向的女生猶豫了一下,已經試探性地問著,“男神原來你和葉霖認識啊?”
凌霄似乎是并不介意被叫做“男神”,笑著應了一聲,微微偏著頭想了想,“唔”了一聲、還是用著和以前一樣的說辭:“他是我家長。我是走讀生,本來過來是打算和他一起回家了。你們現在……是還要再聊聊嗎?”
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聞言都微有些意外地愣了愣,若有所思地來回看了葉霖和凌霄一眼。只是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見兩人都沒有主動解釋,也就不執意追問,只是笑著問凌霄:
“我們正說著去吃宵夜呢,男神你要不要一起去?隔一條馬路那邊有一家大排檔味道很不錯的,我們每年來都會去吃的!”
凌霄仰頭去看葉霖,顯然是正在征求他的意見。
女生們一樣齊齊去看葉霖,大有“你敢不答應試試看”的威脅之意。
葉霖實在是有些招架不住,努力忽略著心底的心塞、無可奈何地點了頭。
于是一行人毫不猶豫地向著大排檔出發。葉霖和男生們一起走在前面,有些心不在焉地應著同學的話,片刻后終于還是沒能忍住、轉過頭往后看了看。
凌霄正和幾個女孩子走在一起。她也不知道是懶得換還是不想換,身上仍然穿著那身萬花男弟子的衣袍,只是臉上的妝都已經卸了干凈、露出了秀麗精致的五官,只是她眉梢眼角間那股風流意蘊實在是太過扎眼,一時間居然讓人有些下意識地忽略著她的性別。這時候她正一邊習慣性地轉著筆玩,一邊微微側頭、和幾個女孩子說說笑笑,神情是少見的溫柔——她平時幾乎都沒有用這么溫柔的神色對待過他!
葉二少有些心塞塞的,決定轉過頭干脆不去看她。
一行十多人對于大排檔來說規模已經是有些略大了,眾人拼了兩張小圓桌才勉強能圍坐在一起。只是今天吃的全是氣氛,這些小事大家也都不在乎,很快就說說笑笑地點了菜,男生們凡是不開車的都點了啤酒——冰啤燒烤,向來是最佳的搭配。
酒和菜很快就被端了上來,凡是不開車的男生們人手一瓶啤酒、開了瓶蓋就要碰杯,然后就見一只明顯纖細許多的手也伸了出來、不緊不慢地也拿了瓶啤酒。
——是和女生們坐在一起的凌霄。她其實并不是太喜歡啤酒,只是大排檔條件簡陋,這時候只有啤酒,凌霄倒是也不挑剔。
再怎么“男神”,畢竟也就只是個高二的小姑娘,眾人都有些猶豫,轉頭去看葉霖。
凌霄一手拿著酒瓶,一手撐著下巴,仰著頭看葉霖。
因為開了車而不能喝酒的葉二少這時候簡直被這群人鬧得頭疼,無可奈何地看了幾人一眼,有些自暴自棄地嘆了口氣:“讓她喝吧,說不定你們都醉了她還清醒著。”
凌霄聞言微微揚眉,顯然是對他的話頗為贊許。
幾個男生當即就不干了:“這我還就不信了,說什么都是假的,喝了才知道!凌霄我跟你說,你要是不行了別硬撐,讓葉霖代你喝、大不了一會兒找代駕,免得被人說我們欺負女孩子。”
男生一邊說著,一邊瞟了幾眼對面的女生們——被一個小姑娘帥得搶過了所有風頭,讓他們作為男人的自尊心情何以堪?
凌霄也不用開瓶的扳手、握著瓶頸用拇指輕輕一挑,瓶蓋就這么輕而易舉地被揭了下來。然后她拉長了聲音慢吞吞地“哦”了一聲,一邊伸了手和他們一起碰杯、狹長的鳳眼微微上挑:
“那就——試試吧。”
不喝酒的葉霖坐在一旁已經低頭捂住了自己的臉——畢竟同學一場,他實在是已經有些不忍心去看這幫人的下場了。
啤酒度數再低,那也架不住喝得實在是多了。酒過三巡,幾個大言不慚想要和凌霄拼酒的同學眼神都已經是有些放空了,凌霄臉色微紅、顯然是也帶了幾分酒意,眼神卻是一片清明,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拿著酒瓶就這么不緊不慢地“對瓶吹”著,一邊笑著聽身旁的幾個女生說話。
“男神男神,你還會什么才藝?吹簫、書法、畫畫……”有姑娘掰著手指頭一個個數過了,好奇地問她,想了想又搖頭,“啊要不唱個歌吧?聲音這么好聽,唱歌一定蘇死了!”
凌霄一時間還不是很明白“蘇”是什么意思,只是聽這上下文應當是什么夸獎,當即也就理直氣壯地收下了,卻沒有立時回答唱還是不唱。
倒是其他幾個女生一聽就來了精神,躍躍欲試地攛掇著:“是啊是啊,唱個歌吧!這里沒什么其他人,小聲點沒關系的,唱吧唱吧!”
“希望周圍沒有人投訴我大半夜擾民。”凌霄笑了笑,倒是也不想掃大家的興,隨口調侃了一句之后四下里看了看,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做些什么,只是找了幾個空碗、往每一個碗里都倒了深淺不一的茶水,而后拿起自己的筷子隨手敲了兩下,然后大大方方地張口就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熟悉的歌詞,卻是從來沒有聽過的旋律。她聲音不大、微帶著些酒后的沙啞,聽起來卻莫名帶著一股酣暢淋漓、落拓不羈的味道;倒了水的碗敲起來叮咚作響、音高不一,竟交織出了一首別樣的樂章,襯著她酒意微醺的歌聲,聽起來越發瀟灑磅礴。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最后一句她將咬字拖得極長、音調微揚,聲音不大卻又莫名帶著些聲嘶力竭、不管不顧的味道,像是酩酊大醉后的放歌,帶著酒意的微醺和慵懶,卻并不拖沓累贅,只顯出一種這個時代少見的瀟灑磊落、意氣飛揚。
唱完最后一句,她也不在乎別人的反應,自顧自地舉起酒瓶仰頭又灌了一大口。
大家一時都有些呆了,直到她連著又喝了兩口,這才終于如夢初醒、陸陸續續地回過神來,看向她的目光一時間好像又有了些什么變化。
終于,又過了幾秒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