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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之內的很長一段時間里,許寧都處于大腦放空的狀態,她沒有離開從床上下來,而是坐在床鋪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只蠶寶寶,只留一顆腦袋在外面。
西維爾敲了門從外面進來,見到她頭頂上翹起了兩根呆毛,笑道:“睡得好嗎?”
“不怎么樣?!痹S寧終于聚攏了發散到不知哪個黑暗界角落的思維,咂舌,“這莫里格拉的蚊子都是變異種嗎?能在寒冷的冬季存活?”
“怎么說?”
“我睡覺的時候聽到了有什么在我耳邊聒噪,我想只有可惡的蚊子才會這么煩人?!?
西維爾一愣,在探清她臉上的表情確實只是在苦惱是不是蚊子這事,而不是在試探自己之后,放下了心。他語意模糊道:“大概有的吧,你不應該詢問一個從未出過遠門的人,或許問艾琳娜你會得到答案,她去過很多地方。”
許寧當然不會去,她如果真去問她的話,只會得到兩種回答,嘲諷她,嘲諷她。她不想自虐。
“算了,也許只是因為那只蚊子特別青睞于我,在嚴寒中掙扎殘喘只為來到我身邊?!彼嫘λ频慕Y束這個并不十分有價值的話題。
西維爾:“……”
徹底清醒過來后的許寧準備下床了,她怕冷不想直接下床,就把手伸出被子想去夠掛在一邊的外衣,但總差那么一點距離,讓她總也夠不著。
西維爾走近了,取下衣物遞給她。
“謝謝?!?
“不用。”
許寧拿著衣服沒動,再一次用加重了語氣的說道:“謝謝!”她一邊說著,一邊看著門邊,示意這個性別與自己不同的血族識趣的話,就可以地走了。
很多時候西維爾都是一個極能揣度別人心思的男人,但不包括現在,許寧都已經用上了非常明顯的暗示,他卻像沒看見一樣,還挺悠閑地在屋內轉了兩圈。
“壁爐里的火熄滅了吧,我見你挺冷的。”轉了兩圈后,他有了個這個發現。
“沒關系,我都要出門了?!痹S寧著重強調了后面一句,“在我穿上衣服以后。”
西維爾道:“還是填上柴禾比較好,它會讓你在晚上的時候非常暖和。”
“……”許寧默了默,“西維爾?!?
“噗。”西維爾忍不住笑出聲,因為這個小小的捉弄,“開個玩笑。好吧,我出去了?!?
許寧嘴角抽抽:“你夠無聊的!”
如愿以償活得了個私人空間后,許寧迅速地穿好衣物,她在屋里走了兩圈,發現真的挺冷的,抱著雙臂抖了抖,呢喃了一句:“真的是壁爐熄了?”說著就朝壁爐走去,走到一半又突然停了下來,拍了拍腦門。
她中魔咒了吧?!怎么被西維爾帶過去了!
出了小屋后,許寧看到外面下起了小雪,她頓足看了幾眼,這時范妮阿姨抱著幾疊過冬的棉服從她旁邊走過,見她在看雪,便停了下來。
“日安,夏里小姐。”
“日安。叫我夏里就好?!?
范妮笑笑應了,她看了眼外面的飛雪,嘆道:“今年的第一場雪呢,比去年要提前一些,去年……”她話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重新換上笑容,“這是應西維爾先生的要求給你送來的過冬衣物,他真的是一個很貼心的人?!?
許寧驚愣之余趕緊把衣物接過來,她抱著它們,柔軟的棉質衣物緊貼近她的胸腔,暖暖的。她承認,有那么一剎那她被西維爾感動了,只因這個貼心的小舉動。
“……大多數情況下,他是的?!彼f。
范妮笑道:“以前我的先生也是一個很貼心的紳士,就和西維爾先生一樣?!?
許寧疑惑:“以前?”
“是啊,他去世了。”原本是一件很悲傷的事,范妮卻并沒有表現出多少悲傷,她一直這么溫溫婉婉的,似乎不會因為任何事情大喜大怒,“就在去年。那一場雪好大啊,很多人都死了,梅米和她的丈夫,阿諾伊,還有……我的先生。”
許寧有點迷茫,梅米她倒是從切茜亞的口中聽到過,據她猜測那應該是與心善的范妮完全相反的一個婦人,至于阿諾伊,她卻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盡管迷茫,但她卻是不能開口詢問的。在人家回憶過世的丈夫的時候,她貿貿然開口詢問是很失禮的。
“節哀。”她想了很多,最后開口的時候卻只剩了一句只干癟的連安慰都不算的話。
“我很好?!狈赌萏置嗣念^,就像一個慈祥的長輩,“去玩吧,西維爾先生還在外面等著你,可別因為我的這些陳年往事壞了心情。如果你會喝酒的話,去西街街頭的那家酒家嘗嘗,雖然那家酒鋪的老板愛嘮嗑了些,但釀的酒確是極好的,很多人慕名而去?!?
“那我……去了?”
“去吧。”
許寧踩著雪花星子路過狹小的四方院,從雜物鋪出去后就看到了飄著小雪的街道,調皮的孩童在街上推攘嬉鬧,西維爾就站在屋檐下靜靜地看著他們,他處在迎風口,風微微牽動他的單薄的衣裳,他卻無知無覺似的,將背挺成一棵孤傲的松。
他在這個世界之中,卻好像在世界之外。
她不喜歡他這個樣子。
“你杵在這兒干嘛?”她小跑過去,輕輕地推了下他。
西維爾微笑:“等待我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