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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恕點了點頭。在南洋的街頭,他就曾對她含蓄地說過,年輕人的青春短暫,經不起社會低潮的蹉跎。
隋恕拿走了她編的手鏈,道:“附近的幾個主要城市都有語言班,坐船不算遠。我這兩天要離開一趟,十叁會跟著你過去。”
簡韶“嗯”了一聲。
“選專業和擇校的事情,我和Vincent都會幫你的,不必感到焦灼。”
簡韶沖他笑了笑,禮貌地道謝。她的目光落到手鏈上,輕輕地說:“這個就送給你了哦。”
﹉
飛機升空,駛向遙遠的故鄉。晴空之下,北海的風帶來微咸的氣息。
在消息通過邵文津、戴琳琳傳遞到戴行沛那里時,司辦安插在章裕盛身邊的探子也將章裕盛動向可疑的消息帶給了司海齊。
等到戴行沛屁顛屁顛地跑去告密之時,司海齊早已波瀾不驚地坐在沙發上讀參考消息。這樣處驚不變的氣度令戴行沛敬佩。
平心而論,司海齊并不想在這時候動章裕盛。盡管章裕盛與他的私交經過華小寶車禍事件后已勢如水火,但是家事與國事,司海齊還是能分得清輕重緩急的。
比起天真地想徹底顛覆方向的改革派,以及試圖回歸“九龍治水”的白新波、小矛盾、坡子方,章裕盛這樣霸道專橫的性格,才是最有可能在上任后繼承“總抓統管”模式的人。
而且章裕盛當過農民當過兵,學歷也是“在職”學位,他一向喜歡這樣背景的下屬。如此學歷能否保證不把“脫農”讀成“脫衣”并不重要。
司海齊不吭聲,戴行沛的大腦也在飛速運轉。從隋正勛南巡開始,司海齊便展現出非一般的隱忍與蟄伏,一聲不吭,任由對方表演。但是從那時候開始,司海齊就已經開始著手部署,預備應付不測。他調換了叁十八軍、六十五軍的軍長,運用反貪武器撤換總部十四師中多位主官。
也正是因為他過于大刀闊斧,不少高級將領一怒之下參與了小矛盾的聯署會,集體給他難堪。
戴行沛非常能夠理解司海齊頂著諸多非議也要一條路走到黑的決心。他在心里默道:“有誰能夠真正理解海齊的苦心與苦衷呢?他絕不能倒下,因為倒下一次就意味著永遠倒下,承認錯誤就等于承認失敗。”
歷史無法容忍瑕疵,為官之道的唯一核心便是絕無錯誤。有錯也只能是用人失察,諸多先例早已證明,只有這樣才能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失敗絕不是成功之母。
司海齊從椅子上站起來,立在雕花小窗的旁邊,感慨地想,他為了對付隋正勛等人而做的提前部署,未曾想竟提前用在自己人的身上了。可是無論是他還是章裕盛,沒有人一個人可以后退。
咚咚咚——
門被敲響。
戴行沛一驚,以為又跑來一位告密者跟他搶功。門一開,他驚訝地發現,來者竟是身居副位的國志才。
司海齊淡定地示意大家都坐下,戴行沛有數,今天就是他們叁個關起門來進行決斷的時候了。司海齊一開口就語驚四座,他要即刻調集團軍入城平叛。
“我們現在還沒有基本證據能夠證明他們要動手,在這種情況下……是否動靜過大?”國志才諫言。
戴行沛不以為然:“反叛如打黑,掌握了證據再防范,你我早已是甕中之鱉。”
他立馬舉出一堆防患未然的成功案例,把國志才堵的啞口無言,干瞪眼、瞎冒火。
司海齊微微一笑,圓場,“志才思慮周當,不過歷史經驗也要借鑒。”
他又提到小矛盾有勾結的嫌疑,礙于小矛盾曾與司海齊是生死之交,底下二人均不出聲。司海齊長嘆:“我們這也是不得己而為之啊!”
戴行沛開口道:“水白兄一向有覺悟,區區煽動分子,抓起來就是了。”
不過所有人都明白,他們沆瀣一氣的概率非常高。
國志才低著頭,左思右想,依然覺得此舉欠妥。今日總參謀長、國防部長都沒來,只是他們叁個就要做這樣大的決定。國志才深感后悔,早知道他就應該在入常大戰開始的時候就稱病不出了。他迂回地搬出調兵需要叁方簽字、司令員親下命令才能達成這樣的條例,并委婉地對司海齊說:“軍區可以不執行命令,從理論上來講。”
戴行沛心想,這個老國,就是一口又臭又悶的大鐵鍋!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大手一揮,表示全力支持司海齊的任何決定:“由海齊同志下達第一份口頭命令,但是最終還是要由軍區司令員下達書面命令為準。我現在就讓作戰部起草好書面命令,我們叁人簽字,由志才帶著去軍區傳達命令。志才,你來個電話,我和海齊再分別下達口頭命令,我們雙管齊下,萬無一失。”
國志才內心叫苦不迭,戴行沛大言炎炎,胸有成竹,真正跑去軍區面對司令員徐雄軍的可是他國志才。徐雄軍是什么態度,誰能有把握呢?
沒等戴行沛得意兩分鐘,司海齊又道:“我們決定的這個調兵令,軍委其他委員要不要通知一下?總參那邊是不是也應該知會?”
未等二人回答,司海齊便以志才要去軍區的緣由將這件事安排給了戴行沛。
國志才立馬在心里樂起來,司海齊想給自己留后路,可是軍委和總參可不會輕易承擔這樣自己完全未參與事件的責任。而且司海齊用的是“知會”,根本不是參謀,這個差事,可比他的難多了呀。國志才的心里立馬平衡了。
司海齊靜靜打量底下二人的表情變化,微笑不語。
戴行沛不吭聲,國志才偷笑完了,也開始發愁。
等他們二人全部陷入沉默,司海齊突然說:“老戴,我記得之前在你的幫助下,我們訓練了一支特殊基因的特種小隊?”
戴行沛清醒過來,他看向主座的司海齊。
他永遠都是這幅表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在這樣危機重重的關頭,司海齊還有心情測試他們,敲打他們,真令人如坐針氈,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