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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說了你就繞過我……”仕女枕的聲音細弱。但還口齒伶俐:“我本來在開封博物館……噯,你別用力,我那塊兒有點脆……那個,我放在一個牛皮箱子里。我身邊還有三只北宋皇家的瓷器。在那個博物館呆了二十多年……”
“后來有一天,我們被運了出去。好像坐過火車,期間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牛皮箱被轉手了幾次。到了一個老道士的手上……那個老道士說,上面的人把好東西分的差不多了。這一箱東西是分給你們的,一人拿一件,誰也別嫌棄誰……”
“老道?!譚秋子?!”
那邊謝文湛雖然也能感覺到靈氣,卻無法直接與古董對話,不禁問她:“怎么了?”
她再瞪他一眼:“我沒說你。”繼續問:“他們就拿著箱子就地分贓?!”
“對。還說這些東西留給兒孫都是保了半輩子的吃喝不愁。誰也不準泄露口風。”
她閉上了眼。卻是明白了:就地分贓,這是一個集團盜竊案。盜竊完畢,就用贓物堵住所有參與者的口……可笑,真可笑。父親程璋傾力守護國寶,即使河南淪陷也誓死守護。卻被這幫畜生王八蛋……呵,三清觀什么三清,分明是個賊窩!
不想再待下去了,正起身要走。門開了,進來的文竹雅差點撞到她。對方愣了愣,卻把目光瞄到謝文湛的身上:“謝先生,這……”
“青花,你等等,我送你出去。”謝文湛拿起風衣跟了上來。那文竹雅臉色白了一層。但還掛著笑:“謝先生,我父親在外面設了慶功宴。邀請您出席……”話還沒說完,門就“啪!——”地關上了。根本沒人把她當回事兒……
但白汐要去的不是家里,她要去三清觀。也不想任何人跟著。她就是生氣,不,是憤怒!程璋對自己七年的呵護,那是刻入骨髓的孺慕之思。那是她見過的最儒雅最文質彬彬的君子,那是一個赤誠文人的一腔愛國之心……
卻被一幫畜生給糟蹋了!
打車來到三清觀。這里已經冷冷清清。地皮被國家給收了上去。造像被臨近的道觀給搜了去。資料和文書被圖書館給羅了去……只留下空蕩蕩的十幾間房子和偌大的道場……掌心的火苗竄起,游走到了道光上空,然后翩然落下。
火落在屋頂上,衡量上,草垛里,門板上。全部是熾熱的鈞窯之火。帶著萬般毀滅的洶涌。將整個三清觀,熔化在熊熊烈烈的大火中。
她燒了三清觀。就這么淡淡定定地看著它們燃燒。
終于有人來了。是謝文湛。他很識相地沒阻止她。還走了過來:“待會兒送你回去。路上跟你說那影青瓷枕主人的事。”她沒理他,只是喃喃自語道:“如果他們還在世的話,我一個個把他們從舌頭根開始燒。讓他們生不如死。”
“這么恨那一批殺人犯?”
“不,他們不僅是殺人犯,還是陷害了程璋的罪魁禍首!”白汐有些激動,經不住血氣上涌,蒼白的臉上顯示出艷麗絕倫的桃花紅。謝文湛趕緊帶她離火遠一點:“這么說,你的目的,是追回當年程璋走私案中所有的古董?”
“不錯。”
“可是,”他頗有點刁難道:“現在那只北宋影青瓷仕女枕是我的東西。假如你的目的是揭開當年的大案,這可是少不了的證物。”
她愣了愣:“那你想干什么?!”
“上車再說。”
“我……”不遠處傳來火警聲。她咬了咬牙,總歸現在逃也來不及。只能上了謝文湛的車。但出乎意料的是,謝文湛一路上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把她送回了家。她還不甘心:“你不是說你查到那瓷枕主人的事情了嗎?”
“你今天精神不太好,不需要過問這些。”謝文湛拿過她的包,遞給她。還遞過去裝簪子的盒子。她心思不在這上面:“不行,你告訴我!”
“青花,回去好好休息幾天。我再來找你。”謝文湛還是不肯松口。
“別喊我青花,誰跟你套近乎了?”
“我跟你套近乎了。”
“你……”她頓時不知道說什么是好,但看車窗搖上了。然后車子揚長而去。真可惡,她覺得自己簡直沒用。連唯一的線索北宋影青瓷仕女枕也是在謝文湛的手上……
只好抱著沉甸甸的箱子上了樓。
直到回到房間,她才發現有點不對勁——怎么,這裝金簪子的盒子怪沉怪沉的?!打開一看,金簪子底下壓著一物。是那只影青瓷枕。
她有點呆,又發現一張紙條。只寫了四個大大的字,龍翩鳳翔:“這是誠意。”
白汐冷笑了一笑,只得把紙條撕了——好個謝文湛,這合作的誠意還真是夠奢侈的。
第023章 追繳(三合一)
得到“宣德金簪子”和“影青瓷枕”都是瞞著董明堂的,白汐不想讓他知道。所以先把影青瓷枕收到了柜子里,和戰國古玉璧放在一塊。然后用法術上了一層禁錮。
至于金簪子呢,則是要轉手賣錢的。隔日去了一趟舊貨市場,白汐找到最大的一家古董鋪子。拿著鑒定書,旋開了珍珠,再編了幾句夸張的話。唬得那精通古玩的老板也一愣一愣的,幾番討價還價下來,二十萬成交了這根金簪子。
價格之所以能翻一倍的訣竅是:與皇家搭邊。
手頭有錢了,心也安定了不少。等a市的古董收集的差不多了,她打算去河南一趟。也不知道要在河南呆多久,所以多準備點錢總歸沒錯的。況且拍賣會的旺季過去了,大興行最近沒生意,她有的是時間在古玩市場淘寶倒賣。
一來二去,用低價淘到了一扇明代屏風,一只光緒百蝶賞瓶。她再找到古董販子,高價轉手賣出,差不多賺到了三十萬元——足夠去河南過一段日子了。就這樣,她瞞著董明堂,偷偷摸摸地攢著自己的小金庫。以備不時之需。
她還等著謝文湛什么時候找上門來,但沒想到謝思思先找上門來了。那天,她像往常一樣從大興行下了班走出來。迎面開來一輛跑車,是謝思思和邱經理。謝思思還算客氣的:“董小姐,我有話跟你談談,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反正她下了班不是回家,就是去古玩市場。
談話的地點還在他們家開的大酒店里。謝思思很開門見山,說很感激她救了謝文湛。但是希望她和謝文湛不要見面了。白汐的回答也很干脆:你哥哥的靈魂在玉璧內有損。我不干涉,他不出半年肯定就要成瘋子了。
“那,怎么辦呢?”
“謝小姐,你得明白請神容易送神難,這是你哥命中注定的大劫。該怎么度過這個劫難,是他自己的事情。”她看了下時間不早了,正要走。謝思思忽然又叫住了她:“慢著,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哥哥他一直在調查顧亦澤的事情。”
“顧亦澤?!”她不明白了:“什么顧亦澤?”
“就是害死你爸的那只鈞窯碗的前主人。當初送碗來至尊行拍賣的時候,董教授在前持有人一欄上填了顧亦澤的名字。也就是說……”
她明白了,感情顧亦澤是顧老先生的全名。也正是因為顧老先生把自己賣給了董教授,才會導致董教授身亡。這件事董明堂也一直在查,但顧老先生兩年前拿到五百萬的支票之后,就出國了。據說去了澳大利亞。但澳大利亞那么大,找個人談何容易。
“顧教授大概要回國一趟。”謝思思語出驚人:“我哥哥查到了顧亦澤的賬戶,他最近跨國將一筆款子匯進了河南商丘銀行。”
“那到時候再說吧。”她覺得這個消息告訴董明堂比較好:“你們有眉目了,我就轉告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