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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想到宋璉告訴她的,關于張家的現狀——張鈺廷在外有私生女。張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張陽跟著父親長大的。
而張家掌門人張鈺廷是隨后到的。他今年四十過半,看起來是個慈祥和藹的長輩。但滄桑的臉上,還能看出年輕時候的英俊瀟灑。怪不得,在外風流債多多。見了面,寒暄了幾句。張鈺廷就邀請他們入座。然后,一盤盤的菜肴端了上來。席間,推杯換盞,像是打太極拳。不一會兒,張鈺廷就把話題引入正軌了。
“聽說謝先生曾經去過牛津大學進修過奢侈品管理學。恰好,小女也是牛津的高材生……那個,同為牛津校友,為你們干一杯。”
白汐假模假樣干了一杯。卻聽謝文湛道:“說笑了。我是人大畢業的,去英國是作為交換生進修了一年。并不算正統的牛津大學學生。”
氣氛一下尷尬起來。張陽卻另辟蹊徑,開始關注她了:“謝先生吃飯都帶著秘書。還真是會享福啊。不過董小姐,你之前不是……”
不是宋璉的秘書么?想說她是個叛徒,亦或是賣主求榮么?她不動聲色喝了一杯。她的主子永遠是程璋,不會有任何人能取代程璋在心目中的位置:“張先生說笑了。早在a市,我就加盟了至尊行,謝董事長,也是我之前的雇主。”
“哦哦,這樣啊。”張陽又試探性地問道:“那,謝先生門下還缺不缺人?我妹妹也想出去鍛煉鍛煉。要不然,給我張家一個面子?”
“不好意思,不缺人。”
張雯的頭垂得更低了。連她都看了不太忍心。
張鈺廷此刻也替女兒開了口:“謝先生,您這話就不夠意思啦。我就這么一個女兒。將來還要她繼承家產,總是關在家里閉門造車那是不行的。得去社會上長長見識。但,其余的拍賣行我又不放心,思來想去,去您那里最合適。”
這話夠有水準的。直接告訴謝文湛:女兒會繼承財產。也就是說,陪嫁品豐富。
謝文湛收斂起了一貫的禮貌。直接拿起一杯酒,但是不喝:“張董事長,您女兒非池中之物。至尊行小廟容不下。還請另投門路。”
“噯,不試試看怎么知道呢。總比這位……”張陽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又轉了口風:“總比董小姐一個人當您的秘書好。”
“不好意思,董小姐不是我的秘書,她是我的女朋友。”
“……”
由此。談判宣告完美地破裂了。氣氛開始沉默。張家的注意力終于從推銷張雯身上,轉移到了菜品上面。酒宴結束之后,張雯送他們二人走。謝文湛先出去了,她還留在里面和張雯說了幾句。之前也混的挺熟的了。所以說話也不見外。
“董小姐,真想不到,原來你們是一對。”張雯有些羨慕:“自從找到了那一對鴛鴦燈。我就在想,自己的姻緣會在哪里。現在看來,還時機未到。”
“你是個好姑娘,將來一定會幸福的。”她很真誠道。
張雯低下頭去:“不,董小姐,我父親和哥哥,想用我的婚事來挽救張氏玉器。不是嫁給謝文湛,也就是嫁給什么政要,富豪。”
“你……”
“我想的很明白。像我們家這種幾百人的大企業,做什么事都會身不由己。”頓了頓,又道:“之前還不明白為什么哥哥和父親忽然把我從英國接了回來。現在我總算是懂了,女兒到了年紀,也就成了男人桌上的籌碼。”
她忽然很替張雯感到難過:“你別這么悲觀。再說了,你一個留洋歸來的知識分子,還愁離開了家庭,沒飯吃么?”
“說的也是。”張雯這才振作了一些:“遲早有一天,我要像你這樣。自己離開家門,出去闖蕩事業。”說完了,又湊近了一些。彼此貼的很緊。白汐還在納悶她要干什么,張雯已經附到了她的耳邊。低低地耳語了一句:“白汐,朱炎岐想把他走私的古董運到海外避難。時間是下個月,宗仁碼頭101號港口。”
她吃了一驚,但見張雯已經站直了,恢復了原來的平靜:“看在這個消息上。請你和謝先生,不要對我們張家下那么重的狠手。”
她下意識想搖頭。但張雯的眼神,已經冰涼了下來。開封如今的行情到底是如何弄到這一步的。傻子才會相信和他們兩個無關。只要是開封四門的人,都有理由恨他們。所以,不要抱什么僥幸心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白汐只好點頭答應了。大難臨頭各自飛,她也只能,叫謝文湛下手別那么狠。但這區別,無非是看判十年還是二十年。反正一輩子肯定毀了。
回到公寓之后,她就把張雯的話轉告給了謝文湛。謝文湛沉默了一會兒,打了幾個電話。就有了結果:“朱家的確在宗仁碼頭那邊有人脈關系。那是個私人名下的港口,魚龍混雜。說不定就是朱家走私古董到國外的渠道。”
“那你打算怎么辦?”
“看情況。不出意外,不用等到下個月,朱炎岐的經濟犯罪證明就要派發下來了。到時候,他出不了警察局,也不會有什么動作。”
“那就好。”她也放了心了。
沐浴完畢,謝文湛又要和她睡一張床上。現在,她已經習慣身邊有個男人時時刻刻要“寵幸”自己的生活了。但躺下去以后,忽然那一只黑貓在心里倏忽竄過去,帶著一大灘流淚的兇兆。本來謝文湛都已經解開她的睡袍,她立即攔住了他往下的手:“文湛,今晚讓我一個人睡吧。最近有點累。不能陪你了。”
謝文湛果然停下了動作,卻是露出一個笑:“這還是你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于是她成功逃離了這個房間。進駐到自己的房間,胡思亂想起來。一會兒是黑貓那一雙碧綠的眼眸,一會兒是張雯的耳語。還有宋璉和朱文馳的背影。以及,謝文湛對自己的柔情蜜意。一一浮現在眼前。好似人人都是幽靈。
她睡不著,打開電視機看節目。芒果臺在重復播放著那幾部酸掉牙的劇。她沒什么心思看里面的人成雙成對,卻聽到一句歌詞唱得好:“一回首,卻發現已踏出了紅塵萬丈。”沒錯,這就是她,不小心太深入別人的生活。都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妖怪,程璋的養女,復仇的靈魂。以及,千年前的窯火中死去的女鬼。
“啪!——”
白汐摔了遙控器。沒由得覺得一陣陣心悸。一定有什么地方錯了,自己犯了什么大罪。要不然,不會出現黑貓報兇。是不是,自己對宋璉和朱文馳太狠心了?初次判定,可能要關押10年。當然,這也是謝文湛多方運動,把兩家的罪全部推到兩個年輕人身上的功勞。事實上,他們參與了盜墓。卻沒有參與走私。
假如是這樣,那么就稍微減刑幾年好了。希望這樣,能夠一直平安下去。
第二天早起,她就去跟謝文湛說了這事。有點不好意思:“你,能不能想辦法給宋璉和朱文馳減刑?我不希望他們十年都在牢里。”
“可以,走私的事情還有待調查。但盜掘古墓的罪已經有了定論。少說三年以后才能放出來。”
“那就好……”她知道,這已經是減刑的極限了。
本來,法不容情。
第56章 探監
張家的宴會參加完了,謝文湛又投入到宋,朱兩家的案子當中。
按照他的說法,張家可以遲一點下手。反正跑不了的。但是宋,朱兩家,得越快打倒越好。
半個月后,宋代貴族古墓遭到盜挖的案子就有了結果。宋璉和朱文馳的判決書是一塊兒下來的。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二十六條——以牟利為目的,倒賣國家禁止經營的文物,情節嚴重的,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處罰金。
朱家是買賣文物的主犯,罰了整整五千萬。宋家是從犯,也罰了三千萬。朱文馳和宋璉一共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當即執行,被收押進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