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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聲音低沉帶著輕飄的繾綣,卻仿佛能附著滲透入骨,“是。我讓人煉化你的身體,做成了蠟燭。就是你手里的這一只,其余的被我——”
還沒有等裴炎華說完,魏寧深拿著蠟燭的手一抖,差一點將手里的蠟燭摔了下來。
“其余的怎么了?”魏寧深聲音顫抖地問道。
一雙手從魏寧深腰部伸出,包住魏寧深還輕微顫抖的拿著蠟燭的手,雖然溫熱,卻讓魏寧深覺得有涼氣透過皮膚,“沒什么。”
光是做成蠟燭都讓魏寧深受不了,裴炎華還是沒有將話說出口,免得魏寧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消失。
“我想知道。”魏寧深莫名固執了起來。
“被我裝進瓷罐里埋進你的墓里了。”裴炎華溫柔道。
魏寧深呼出了一口氣,原本繃緊的身體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就怕裴炎華說出什么讓他害怕的處理過程。
沈殊看了一眼裴炎華,裴炎華也同樣對上沈殊的目光,兩雙同樣漆黑深邃的眼眸,靜靜注視著對方。
裴炎華嘴角彎起一抹不易覺察的弧度。沈殊面色依舊平靜。
魏寧深死后沒有墓,就如同裴炎華一樣。裴炎華沒有給魏寧深辦葬禮,只是在他死后辦了冥婚,隨后那間冥婚的主廳被一把火全部燒光。
裴炎華的目光落在前面棺材里的身體上,如果不是因為要維持冥堂必須要將他的身體鎮在里面,他倒是更希望用他的本體。除了因為這具身體因為是他本體與他契合之外,另一個原因就是因為魏寧深——在他的身體里。即使魏寧深死了,他還伴著他。
蠟燭燃燒,燭淚順著燭身滑落,火光搖曳,燭身漸短——
微雨初霽,淡陽微醺,一派寧靜。月洞門后,庭院深處,竹林茂郁。微濕的空氣,還帶著清甜的青草味道。
但是這寧靜卻被匆匆的腳步聲破壞。腳步聲自游廊傳來,驚喜的聲音也隨著而來,“表兄,你終于回來了。”
但是當魏寧深走到望月居時,卻不覺停下了腳步。他深吸了一口氣,緩步走向庭院。他的目光穿過庭院,停駐在庭院中的一處軒榭之中。細竹簾后,是一抹淡淡的身影。
“表兄。”真正靠近這個人的時候,魏寧深的大嗓門不自覺地小了下去,生怕吵到了簾后的人。
簾后的身影微動,竹簾被修長的手指淺淺撥起一角,淡淡的聲音響起,“阿寧。”
魏寧深神色激動地應了一聲,暈紅之色不覺爬滿臉龐。他自幼欽慕這個表兄,在他心里,這個表兄清華如謫仙。從前,他想靠近他,但是卻怕玷污了他的衣角。沒想到,有一日能同他這般親密。
幾日前,裴炎華外出有事。明明才五日,卻讓魏寧深覺得好似過了好幾年。魏寧深本性大大咧咧,這幾日卻體會了一把何為度日如年。
今日,他聽門房說大少爺已回府,便一路問了仆人,急急趕來。只是當他真正站在那人身旁,他反而膽怯不敢看那身影。
裴炎華掀開竹簾,走了出來,神色溫和,“阿寧,我不在的幾日,可還好。”
魏寧深點了點頭,“我很好。”
裴炎華微笑了起來,“君浩沒有為難你吧?”君浩是裴炎華同胞弟弟裴炎君的字。
魏寧深撇撇嘴,“沒有。”嘴里說著沒有,但是不滿的表情卻不是那一回事。
自魏寧深客居郡公府,裴炎君和魏寧深兩個人相處就不甚愉快。裴炎君咄咄逼人,開始的時候魏寧深還因為他是府邸主人而忍讓,但是裴炎君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這讓原本就是直性子的魏寧深忍無可忍,終于奮起反擊。
兩人嘴仗不斷。因為只是嘴里斗斗,所以裴府里的人也都樂于看看熱鬧。兩人口舌皆十分犀利,所以斗嘴的內容也很快會傳遍府里,成為府里的人茶余飯后的談資。魏寧深和裴炎君從來都是直呼對方名字。
裴炎華輕輕拍了拍魏寧深的腦袋,和聲道:“君浩自幼就被父母驕寵,養成了驕縱脾氣。委屈了可以和我說,不必憋在心里。”
魏寧深扯住了裴炎華的廣袖,笑道:“沒有,我都當場發泄完畢了,沒有悶心里。”
裴炎華點了點頭,“沒有就好。”
裴炎君和魏寧深兩人一相遇就是針尖對麥芒。裴炎君性子高傲,不喜歡的人直接無視,根本就不屑于與之交談。而魏寧深則性子直爽,很少同人相處不快。兩人又有親屬關系。照理來說即使相互看不慣也不會吵起來。但是偏偏兩人就是八字不合,一遇到就起爭執。
一邊是疼愛的二弟,一邊是喜歡的愛人,兩人明面上說好之后,背地繼續爭鋒相對。讓處理官場關系游刃有余的裴炎華頗為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