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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裴炎華想讓他躺下。但是魏寧深卻不肯,一副裴炎華不發誓就不躺下的架勢。
“我發誓,生生世世都陪著你,就算是來生,我也會找到你。”裴炎華擁住他,在他額前緩緩印上了一個吻。
魏寧深癡癡地看著裴炎華,眼淚落下,打濕了里衣。
“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你會好起來的。”裴炎華扶著魏寧深躺下,細心地替他掖好被子,“七月中旬,我們去博山別墅避暑。”
“大人。”隨從在門口輕輕提醒了一句。裴炎華這段時間也是忙得腳不沾地。
似乎知道裴炎華要離開,魏寧深死死抓住他的手,不讓他離開。魏寧深并不是一個有安全感的人,幼年家里遭逢大變,父親逝世,母親和他寄人籬下。
即使和裴炎華在一起,眾人雖然嘴里不說,但是心里都把他看成是裴炎華豢養的孌寵。就算裴炎華并不搭理,但是耐不住多數世家覬覦裴氏當家主母的位置,裴氏每年也給裴炎華施壓。雖然裴炎華不會同他說,也禁止府里的人嚼舌根。只是每次他出去,總會有有心人“不經意”地透露給他。
魏寧深不是一個無私的人。他愛裴炎華,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裴炎華。就算他死,他也不想死后有人能奪去裴炎華的注意。也許平時他能將這些想法壓抑在心底,但是重病打散了他的自制力。此時的魏寧深,任由心魔蔓延,他就想這么自私著,不想壓抑。
他早已無父無母,心里唯一的依靠就是裴炎華。他怕一個人,那入骨的寂寞能逼瘋人。如今,他怕他死后,一個人在黃泉。
裴炎華看著不愿他離去的魏寧深,愛憐地摸了摸他的臉頰。他懂魏寧深內心的恐懼。
魏寧深的母親很早就離世,魏寧深那時候還小,一個人住在院子里。那個雷雨的晚上,渾身濕透的魏寧深踉蹌地跑到他的院里,一雙眼睛期待又不安地看著他,就怕他拒絕。那時裴炎華看著這個狼狽的孩子,心底泛起了一絲柔軟。他抱著這個孩子過了一夜。
而如今,當年這個孩子長大了。原本的敏感心細變成了如今的大大咧咧。而裴炎華知道,那只是他的自我保護。
裴炎華最終還是留下了,陪了魏寧深整整一天。只是魏寧深的病情沒有好轉的跡象。
第二天,裴炎華因為要上朝,只能讓下人好好看護魏寧深。
魏寧深剛喝完藥,下人小心翼翼關上了房間的門,就怕吵到魏寧深的休息。
屋子里很昏暗,有微光從門欞格透入,房間里滿是清苦的藥味。
門悄無聲息地開啟,腳步聲在寂靜的房間里響起。修長的手指撥開珠簾,然后是珠簾落下的輕微碰撞聲,以及一下又一下的晃動聲。
被下人放下的床帳被挑起。
魏寧深原本睡得模模糊糊,此時被動靜給驚醒。他以為是下人問他的身體哪里不舒服,因為精神不好連眼睛都不睜不開,所以就閉著眼睛說道:“我沒事,只是困乏。你先出去。”
但是等了一會兒,他覺得站在他床邊的人并沒有離開的意思。他睜開眼睛,原本視線模糊只能看清輪廓,當視線逐漸清晰的時候,魏寧深緊張了起來。
那人一襲艷麗紅袍,容色妍麗,雪膚墨發。正是裴炎君。
魏寧深和裴炎君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過了,自裴炎君被勒令離府之后,魏寧深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如今,裴炎君就這樣站在床邊,臉上帶著柔媚的微笑,漆黑的眸子卻暗沉如海,瓷白膚色似乎也泛著冷光。
“好久不見。”裴炎君微笑起來。
“你想做什么?”魏寧深再迷糊也知道裴炎君沒有安好心,而此時房間只有他們兩個人,讓魏寧深恐懼了起來,“你是怎么進來的?”
“我在這個府里住的時間可比你長得多。”裴炎君輕輕按住魏寧深,讓原本想掙扎起身的魏寧深又倒了下去。
魏寧深想喊人,但是他的喉嚨卻被一只冰冷的手卡住,讓他所有的聲音都止于喉間。
“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裴炎君的唇揚起一抹磣人的笑,“兄長被皇帝拖著,你就不用指望他會像上次一樣出現了。所以,我們之間可以好好清算清算。”
裴炎君另一只手從寬袖中探出,握在手里的匕首閃著幽幽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