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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寧深看著前面快速倒退的路面,忽然問道:“裴炎君呢?”他有著兩世的記憶,所以他自然是記得裴炎君也在這個時代出現了,而且更加兇狠暴戾。
在問出之句話之后,那躺在病床上,看著裴炎君拿著刀剝自己皮的可怕回憶也隨之涌入魏寧深的腦海。他只覺得全身都疼,疼得他想死。但是他卻死不了,鉤吻麻痹他的呼吸和心跳,他的意識卻始終是清楚的。就這樣清醒而疼痛地感受著自己生命在流逝。
感受到身邊魏寧深不對勁的裴炎華將車停靠在路邊。魏寧深臉色慘白得嚇人,呼吸急促,雙眼通紅。
“阿寧。”裴炎華走下車,然后從副駕座一側開了車門,將蜷縮在座位上的魏寧深抱住,“沒事了,我不會再讓他傷害你了。”
能將魏寧深嚇成這樣的,裴炎華自然能想到原因。他不停地低聲安慰著已經陷入混亂狀態的魏寧深。
那段記憶太殘酷太深刻,即使已經轉世,回想起這段記憶卻似乎那場景猶在眼前。魏寧深覺得他全身都血肉模糊,他想叫,聲音卻被堵在口中。他想掙扎,卻只是徒勞。裴炎君就這樣微笑著,從容地劃開他的皮膚,撕下他的皮,在他的血肉上灑下鹽水,他只覺得全身都在被灼燒。
“殺了他。”魏寧深的聲音雖然很輕,卻帶著泣血的怨毒。即使這一世,他的好友因為他而被裴炎君遷怒。即使無辜如張道恒和那個出租車司機,也被牽連喪命,死狀凄慘。
“好。”裴炎華低聲答應道。
“不用了。”在清醒過來之后,魏寧深卻止住了裴炎華。現在的裴炎君只怕比裴炎華更加兇狠。他雖然不知道裴炎君是怎么死的,但是他接觸過裴炎君,身上兇戾的血腥氣濃得煞人,是那種最兇殘的厲鬼。張道恒說裴炎君死狀特殊,怨氣沖天。而裴炎華雖然也有千年道行,但是又怎么能同橫死的裴炎君比。
“先不想了,我們回去。”裴炎華安慰道。
魏寧深乖巧地點了點頭。雖然他還在恐懼,但是因為裴炎華在身邊,所以安心不少。至少,他不會再受到傷害。
終于回到了裴炎華的別墅,魏寧深下了車。修葺平整的嫩綠草坪,花園里盛放的玫瑰,還有溫暖的陽光,讓魏寧深覺得他從地獄回到了人間。他深吸了一口氣,青草的味道和玫瑰的芬芳綿延入鼻間,他的心情也逐漸平緩。
他看著身側的人,伸出手抓住了裴炎華的手,觸感真實溫熱。
一切,都是真實的。這一瞬,魏寧深覺得很幸福,幸福到讓人忍不住落下淚來。
“怎么眼眶紅紅的?”裴炎華笑著用拇指抹去滾在他眼底的濕潤。
魏寧深握緊裴炎華的手,“總覺得這一切都像做夢一樣。”他怕夢醒了,他又陷入了黑暗中,孤獨而寂寞。
“這不是夢。”裴炎華微笑道,“我一直都在,我也會一直陪著你。”
“嗯。”魏寧深用力點了點頭。他們會永遠在一起,他相信裴炎華。
幸福的時候,時間似乎總是過得特別快。
一晃眼,三個月就過去了。
魏寧深拿著裝滿菜的籃子哼著歌開了門,走進了屋子。他在恢復記憶之后就與裴炎華同居了。
因為舍不得他的小公寓,所以半個月住裴炎華那,半個月住他這里。
今天就是輪換的日子,他已經半個月沒有回他的小公寓了。昨天讓鐘點工打掃了一下房間,他還是有點不放心,就提早請假下班回來看看。
鐘點工很負責,魏寧深繞了一圈,整個公寓都很整潔,就連被子都有陽光曬過的氣息。
他走進廚房,捋起袖子準備做菜。只是不知道為何,他總覺得今天很壓抑。手機也在此時響起,他看了一眼,是垃圾短信。將短信頁面切回了主頁,鬼使神差地按了一下日期,阿拉伯數字日期下,是一個大寫的“十五”——農歷七月十五。
魏寧深的心緊張得似乎漏跳了一拍。然后自嘲地笑了一下,他在怕什么,他不是早就同一只披著人皮的鬼在同居嗎。
他撥了一下水龍頭,塞上塞子放水準備洗菜。廚房很安靜,只有水聲在響。
他看著白色的水柱,但是越看越覺得水柱開始發黃變渾濁。魏寧深皺了皺眉,雖然這樓是老,但是硬件設施前幾年才翻新過,原來的鐵制水管全換成了塑料的,不會出現鐵銹問題。
水柱由淺黃色變成深黃色,顏色還在加深,開始泛紅,最后變成了濃稠的血紅色,伴著一股腥味。
魏寧深本能地抓起案臺上的菜刀,緊張地四處張望。
一聲清魅的笑聲從他背后傳來,魏寧深猛然轉身,卻發現背后沒有人,他看著廚房的玻璃推門,玻璃被擦得很干凈。玻璃上印著他的影子,而他的背后則緩緩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魏寧深再次轉身,就看到裴炎君就站在他兩米處。
“你別過來。”魏寧深拿著刀向后退著,想找機會逃離此處。
裴炎君沒有動,只是閑閑地靠著流理臺。還是那襲紅色長袍,只是紅得愈發艷。他看著魏寧深,笑容帶著尖銳的諷刺,“你真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