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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有了記憶,你自然就知道了。”沈殊輕推了一下手邊的燭臺,燭臺朝著顏簡靠近了一些,“點燃,然后拿在手里。”
顏簡看著這三根泛著微黃的白色線香,心生抵觸。但是他卻又不得不拿。他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抓起盒子里的香。
“如果香斷了,你或許就醒不來了。”沈殊出聲提醒道。
顏簡又放輕了手中的力道。但是他覺得與香接觸的指尖皮膚似乎都爬上了一小層疙瘩。他適應了一會兒,才將手里的香頭對著蠟燭點燃。
線香染了起來,最上方冒著小小的火苗。顏簡小幅地在空中晃了晃線香,火滅了,只余明滅的猩紅。
白色的煙自線香燃燒之處溢出,繚繞在顏簡手邊,然后緩緩升騰。
顏簡覺得自己的意識就像是那從線香溢出的煙一樣,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慢慢抽離出大腦。
※※※
“你過來。”顏簡半倚在榻上,眼眸因為輕微的醉意而有些迷蒙。
潘玉陽忐忑地站在原地。聽到顏簡的話之后,臉色更加慘淡,臉上僅有的血色也消失了。
顏簡見門口的人遲遲不動,眼睛微瞇:“怎么,你不想伺候我?”一般顏簡眼睛微瞇的時候,就代表他在生氣。
“沒有,沒有。”潘玉陽忙道,說完就戰戰兢兢地朝顏簡的方向走去。
潘玉陽是南館的紅牌,但是排位不算靠前。照理來說是沒有機會伺候顏簡的。只是南館的頭牌和排名靠前的紅牌在被送出荊城王府之后,基本算是廢了。所以,現在輪到了潘玉陽。
那些被送出荊城王府的男倌幾乎都被折磨得不成人樣。提到顏簡的時候,他們都會瘋了一樣掙扎,說他不是人,是披著人皮的惡鬼。
所以,現在南館一提到荊城王府都噤若寒蟬。但是他們惹不起王府。所以,荊城王府傳來吩咐,南館不敢不從,只能派出潘玉陽。
顏簡看著小步挪向他的潘玉陽,輕笑道:“我有這么可怕?”
“伺候王爺是奴家的福氣。”潘玉陽恭順道,但是顫抖的嗓音出賣了他。
“過來。不要讓我說第二遍。”顏簡冷冷道。
潘玉陽走到顏簡榻前,顏簡起身,陰冷的眸子打量著潘玉陽的臉,然后伸出手一把捏住潘玉陽的下巴:“南館是不是瞧不起本王,這種貨色也敢往本王府里送!”
潘玉陽被顏簡陰狠的眸子給嚇得呆立當場,渾身冷汗直流。潘玉陽平時也算是一個能言善道的人,只是被顏簡一看連一句話都不敢說出口。
一陣陣慘叫聲從顏簡房里傳了出來。下人雖然已經習慣,但是還是被這樣慘烈的叫聲磣得汗毛直豎。
這幾天,整個荊城王府所有人都噤如寒蟬,就連走路都小心翼翼不發出聲音,就生怕被顏簡注意到。雖然每天王府每天里里外外都會徹底打掃,但是王府的主院朱離院卻總是飄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朱離院幾乎每天都會有慘叫聲傳出。
“來人。”門內傳來顏簡冰冷的聲音。
訓練有素的仆人推開門走進,恭聲道:“主子。”
顏簡手里拿著一方素白的帕子,一根一根擦著手指。他手指修長,就連擦手指這樣的動作似乎都帶著一股優雅之氣。素白的帕子染上了幾抹紅色,就像白絹上點上幾片紅梅,美得殘酷。下人熟練地端上裝有溫水的水盆給他凈手,然后遞上干凈的帕子。
在顏簡凈手的時候,下人已經將屋里另一具血肉模糊的人給抬了下去。屋子里彌漫著一股濃重沖鼻的血腥味。下人開了門窗,陽光照入屋內,原本有些暗的房間終于亮了起來。床具上濺血的地方也有專門的人擦拭。
“邵博,告訴南館,以后別給我送這種殘次品來敷衍我。”顏簡吩咐道。
“諾。”邵博躬身道。
邵博是荊城王府的總管。這人也算是個傳奇人物,當年科舉在殿上被皇上欽點為探花,卻選擇留在荊城王府不愿意出仕。
外人皆到荊城王品格端方,高潔如玉。顏簡聽到之后,對容惟笑世人識人不明。顏簡向來就是一個自我的人,他從來都不是君子。
然而,顏簡不是一個殘暴的人,也不以折磨人為樂。
他的反常是這幾天才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