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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簡單的居家服，明明應該是舒適的打扮，里面卻偏偏透露著頹廢，他剛剛大概是去洗漱了，發梢還濕著，但他卻絲毫不在意，下巴上還有淡淡的胡茬，眼下的烏黑遮都遮不住。

唐阮看著他處理工作，接聽一個一個電話，后來夜漸漸的深了，電話也由少到多，之后安靜了，但他卻一直沒有停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于從那一堆工作中抬起了眼眸，伸手拿過一旁的咖啡杯，可能是想喝一口，卻不想里面什么也沒剩。

他看著那個空了的杯子許久，最后又放下。

目光落在電腦旁邊的那個相框上，他伸手將相框拿了起來，指腹在上面緩緩滑過，一雙眼眸斂著，聲音沙啞，欲言又止，最后只輕輕的留下了兩個字：「阮阮。」

唐阮站在那兒，心里一時間泛著酸澀，五味雜陳。

她看著面前的人靜靜的坐在那兒，身影中帶著蕭瑟，一動不動，沉默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手中的相框上多了一滴晶瑩的水珠。

唐阮泛著心疼，開口喊他：「沈郁。」

但坐在桌前的人沒有任何反應，依然垂著頭，斂著眼眸，只是相框上多了好多滴不屬于它的水漬。

時間過得分外的漫長，唐阮看著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將相框擦拭干凈，指腹從上面輕輕劃過，最后放回了原來的位置，然后打開電腦，繼續工作。

夜好像已經很深了，但工作的人仿佛絲毫沒有察覺到一樣，仿佛機器一般不知疲倦。

在他再次起身要去沖咖啡的時候，唐阮哪怕知道他不可能感知到她的存在，還是沒忍住伸出手握在了他的手腕上，帶著祈求：「沈郁，很晚了，該睡了。」

男人剛起身，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什么，腳步一頓，他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空無一物的手腕上，只是些許的停頓，而后重新邁開了腳步。

唐阮緊緊的跟在他的后面，看著他沖咖啡：「沈郁這么晚喝咖啡對身體不好，工作不用這么拼命，會熬壞的。」

「我們先去睡覺，好不好。」唐阮記得他剛剛的停頓，所以哪怕知道他聽不見也在說，萬一呢，萬一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呢。

可事實是，沒有！

唐阮不知道她是睡著了還是別的，但她在這個夢境中待了好多天。

每天看著沈郁日復一日的重復著工作，臉上從來沒有出現過笑容，眉眼總是擰著，有時候直接待在公司，甚至不回家。

人也日復一日的敲碎，消瘦，又冷冽。

夢境：2

唐阮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她站在街道上，行人來來往往，神色匆匆。

而她的目光只落在一個人身上，在街道的一邊，一個男人穿著一個黑色的大衣。

在人來人往的喧囂中靜靜的站在那里，目光深深的看著一個地方，沒有移開過半分。

許久，他動了，走的不快，甚至有時候還會將自己的身形藏一藏，好像生怕被人發現一樣。

帶著笨拙和小心翼翼。

他慢慢的跟在人后面走著，瞳孔中滿是一個人的身影。

前面的人好像轉身要和旁邊的工作人員說什么，他一時沒有地方躲避，慌亂中撞到了旁邊的路人，被人罵：「你是不是走路不長眼睛，踩到我了。」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再次抬眸的人時候，剛剛那抹熟悉的身影已經從視線中消失了，再也找不到。

他的臉瞬間被失望覆蓋，站在那兒，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許久，他終于動了，從兜里拿出了手機，抬手拍下了這段路的風景。

唐阮站在他后面，看著他的背影，眼眶忍不住泛紅，心底細細麻麻的疼，像被針扎一樣，咬著唇瓣，害怕自己哭出來。

「沈郁……」聲音中帶著哭腔。

反倒是沈郁，仿佛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情，看著手機里拍下的照片，甚至嘴角還扯起了一抹笑，聲音壓的很低：「阮阮，要是能拍到你的話就更好了。」

「下次，」他喃喃道，像是和人打著商量，聲音很輕，飄散在了空氣中：「下次我一定拍到你，好不好。」

之后，唐阮看到了無數次相似的場景，他在拍到她背影的時候終于露出了一抹笑，像是終于得償所愿。

后來，在他的手機里經常會多一些照片，有時候只是風景，有時候會帶著她的身影，有時候會拍到他自己，在他的后面總會有她，好像這樣，他們就相遇了一樣。

唐阮終于忍不住，眼眶開始泛著溫熱，帶著紅：「沈郁，你傻不傻。」

她又看不到！

之前看到過那些照片，那時候她看著照片，又生氣又心疼，但她現在才知道，那些心疼，少了！

照片永遠不及親眼看到的萬分之一！

他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一次次的看著她離開的身影，卻從未打擾。

夢境：3

樓道里的燈光亮著，兩個人的身影漸漸顯露出來。

助理扶著沈郁，一邊走一邊說：「沈總，到家了，密碼是多少？」

沈郁眼尾處泛著一點點的紅，周身酒氣，他在原地站穩，看了看助理的方向，而后轉身，朝著對面走過去，身子還有點晃。

吐字還很清晰：「那不是我家。」他指了下自己面前的門：「這個才是。」

助理滿眼迷茫，搞不清楚現在是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