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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夢中的林安豐似有所感,大喊一聲“閨女”猛地坐起來,吐字清晰說了句,“爸爸的心肝寶貝萬里挑一,可愛又漂亮,嘿嘿!”
特別傻氣的嘿嘿憨笑了兩聲,頭一栽,“咚”地栽倒。
不到半分鐘鼾聲就響了起來。
跟震天雷似的超級響。
林嶠看著,本來挺生氣的,莫名就不氣了。
男人算個屁,她有爸爸。
笨是笨了點,臭是臭了點,洗洗還能要。
從林嶠十歲之后,林安豐喝醉酒基本都是她在照顧,處理起來駕輕就熟,很快就替林安豐擦了臉、擦了手、脫了鞋、換上干凈的床單枕頭和被褥。
猶記得第一次被閨女照顧,二百多斤的大男人愣是感動哭了。
從林安豐房間出來,林嶠來到媽媽過世前父母住的房間,將門反鎖,抱著一家三口的相框睡了。
一個溫暖的家是治愈創傷的港灣,有家人伴著入睡,安心,寧靜。
窗外大雪飛揚。
簡昱舟坐在車里,看別墅內三樓某個房間的燈亮了又暗,看另一間房的燈亮了又暗。
記得她說過第二間房是她父母的房間,每當傷心難過就到父母房間睡一覺,就好像三歲前夾在父母中間睡覺一樣有安全感。
“媽媽走的太著急了,我不記得她的味道了,但她的事情我都知道,知道她很愛我,我有外婆外公、有姨媽、有爸爸,還有簡玉阿姨,他們告訴我媽媽最愛我了,我很幸福的,爸爸也最愛我了。”
說這些時她拉著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眼睛亮晶晶看著他。
她對他說,“簡叔叔,我這里裝著很多很多愛,很暖的,你也在這里,感覺到了嗎?它比平時跳得快,在說嶠嶠愛簡叔叔呢。”
騙子!
簡昱舟收回目光,抽出紙巾擦掉手上的污濁。
伴隨汽車引擎的聲響,車輪在厚厚的積雪上留下車轍,昏黃的路燈一照,好深好深的印子。
第200章 站了一夜
這個冬天,異常寒冷。
車從林宅往徽山別墅開,雪越下越大。
好似有人打翻了裝羽毛的簍子,鵝毛大雪在路燈車燈的光亮里紛揚、傾瀉。
簡昱舟的手緊緊把著方向盤,手背青筋暴起,手背、小臂和唇上的熱辣刺痛如同敲響的警鐘,時刻提醒他那個女人是如何拒絕他、如何言語侮辱他、如何想方設法逃離他,以及如何的冷心絕情。
他是真的氣。
百般縱容寵愛,捧在掌心嬌養,不滿足,偏要跟他鬧。
離了他,不信她能找到更縱她寵她的人……
想到“離”,林嶠那句“外面下雪了”就浮現在簡昱舟的腦海,本就深沉晦暗的眸色又是一暗,油門一腳踩到底。
黑色勞斯萊斯如利箭射了出去,幾分鐘后,又如回旋鏢折返。
立在風雪里的昏黃路燈見證了它的一來一回。
去時迅速,回時更迅速。
林宅是老式四層洋樓,大鐵門連著人行道,車停在人行道外抬頭就能將洋樓收入眼底,此刻林宅燈火未亮,與黑夜和路燈的微光融為一體,只能勉強辯出洋樓獨具特色的外部輪廓。
車停穩,簡昱舟熄火下車。
御寒的大衣沒穿,手機躺在大衣上,都扔在副駕駛,駕駛室的車門合上又拉開,西裝外套也扔了進來。
他走到鐵門外,目光銳利望著三樓某個方位。
他不清楚自己為什么會回來,只是氣不過,以及……一想到因為一次晚到她就要死要活鬧離婚,就沒辦法真的揚長而去。
一夜落雪。
昨天剛清掃過的院子再次覆上厚厚的積雪。
在林家干了二十多年的方嫂領著林家的下人出門掃雪,隔著厚重的鐵門瞧見冰雕般立在門外的男人嚇出一聲驚叫,“啊!”
積雪漫至對方腳踝,方嫂仔細辨認兩眼才確認人沒死,“姑……姑爺?”
“快,快去喊先生小姐。”
方嫂一面指人去叫人,一面著急忙慌去開大鐵門。
宿醉的林先生鼾聲震天,以傭人的經驗不到中午喊不起來,她只能上三樓找小姐。
大聲喊沒人應,使勁敲門還是沒人應。
正當她猶豫是推門進屋還是下樓復命,小姐沙啞慵懶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大清早干什么呢?”
林嶠靠在父母的房門口揉眼睛,傭人小佳一路小跑過來,一臉的焦急,“小姐,你快下樓看看吧,姑爺……姑爺快凍死啦!在大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