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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簡單？”顏九瑤蹙了蹙眉，直覺告訴她薛寧馨肯定沒說實話。

“就這么簡單，”薛寧馨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了一個白玉的撥浪鼓，對著兩個小包子搖得起勁，“你覺得那么多人，我還能干什么？說的跟我能害你一樣。我要是害你還用等到現在？”

“那誰知道。”顏九瑤攤了攤手，“不是都說人心隔肚皮么，人啊，不知道什么時候心就變了。”

“我呸！”薛寧馨總算回頭，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說顏九瑤顏貴妃，你有良心么？”

“良心？那是什么？可以吃還是可以賣錢？”顏九瑤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起身走到了薛寧馨的身邊，跟她一起看著那兩個還只會吐泡泡的白嫩嫩的小包子。

“我也是怕了。”她定睛看著薛寧馨，“自從我進了宮，我就做好了被人背叛的心理準備，身邊的人有一個算一個，能防的我全防了，唯獨那一個，除了我是穿越過來這事我沒告訴她之外，對她基本沒什么秘密，那算是這個世界上最貼心的人了。”

“即使是你也是比不上的。說句無情的話，咱倆不過是老鄉和同盟的關系，這種關系其實最容易破裂，這建立在咱倆沒有利益沖突的前提下。一旦哪天你對皇帝有了感情，或者我對他有了感情，勢必不會允許另一方的存在，”她斂了斂雙目，“如果有一天這個同盟關系突然破裂了，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我前世是被閨蜜和男友雙重背叛過的人，早就不會輕易信任別人了。可是鈴秀她是不一樣的。”

薛寧馨看著顏九瑤，并沒有說話。

她繼續道：“那孩子從小跟我一起長大，凡事第一個想到的永遠是我。無論是這個身體的原主，還是現在的我。夏天擔心我熱冬天擔心我冷，膽子小得狠，卻在我男扮女裝出去作的時候硬要跟著。戰戰兢兢地穿上小廝的衣服，出門的時候頭都不敢抬。”

“我有時候有些錯覺，我是不是她失散多年的妹妹什么的，世界上哪里有無緣無故對人好的呢。”

“可是她就是死心塌地對我好，事事為我著想，就連我穿越過來導致性格大變，她也只是背地里哭，覺得是沒照顧好我才讓我吃了苦。”

“但是我從來都不知道，她家里是那么個情況。我還自以為是地賞了她很多東西，以一副高高在上令人作惡的姿態，笑呵呵地讓她給自己攢嫁妝。如果我知道的話——”

“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薛寧馨早已放下了撥浪鼓，一臉的嚴肅，搶話道：“這都是她自己選的路，即使你知道了，你會讓她不要管那個家么？你又有什么資格去干涉她的家事？”

“無論是這，還是現代，很多女孩子從小就被洗腦，過得就是這種自愿奉獻的日子，她們從小就被教育，兄弟們是高人一等的，她們給家里賺錢是天經地義的，即使被吸干了血，她們也不會覺得有什么問題，反而覺得這一輩子把兄弟們供養到娶妻生子是一件很令人開心的事，愚蠢，膚淺，滿足于自己那點可憐的成就感。如果你告訴她們，你不應該這么過，你要活出自己的人生，你的一輩子不是為了你的父母兄弟而存在的，你猜她們會怎么說？”

薛寧馨嘴角揚了揚，露出一個極度嘲諷的笑容，“她們會告訴你，她們很生氣。你怎么能這么說她們的家人呢？雖然兄弟們好吃懶做，但是對她們很好啊，雖然她們賺的錢都給了家里，但是她們沒有被餓死啊。一看你就是不知道家庭溫暖不知道什么叫家人間的互相扶持。”

“有些人，注定是要跪著的，你硬拉她起來，她反而會恨你。”

“可是她本來是有機會站起來的，”不知不覺，顏九瑤滿面的淚水，“你知道么，她臨死前跟我說，她恨那個家。如果我早早就知道了，即使厚著臉皮仗勢欺人，也會逼著她和家里斷絕關系。如果我這么干了，至少她現在不會死。”

“哪怕她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