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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行嗎?”
“那天下著雨,又是傍晚,后巷光線很暗,我能記住的只有身型——是有幾分相似,不過照片里這個人好像更瘦弱一點,能把我傷成這樣,應該不至于太弱不禁風,你真的相信……”費丞舉起打印的照片,伸手彈了彈上面的人,仿佛在示意他和這張紙一樣單薄脆弱,“這種身子骨就能把你師父我襲擊到差點沒命嗎?
“那倒不是……但他確實是符合條件嫌疑對象。”
“怎么發現的?之前一直都沒有捕捉到K的蹤影,最近他銷聲匿跡,哪里來的新線索?”
任令曦把發現的前因后果和費丞講述了一遍。
費丞捏著下巴思忖,“如果是這么說,確實值得懷疑,不過這不是決定性證據,你能確認的只是受害者當天出現在購物中心三樓廁所,并且發情過,然后在假設受害者最后失蹤地點是這里的情況下,才找出了一個符合你心目中K的條件的人。”
“我們事后調查了當天購物中心及其周邊的大數據,確認當時有Omega集體發情的異象發生,如果不是有人刻意為之,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既然有人刻意這么做,那一定有原因,而且,那個馮銘也證實了,K在犯案的過程中使用了一種叫做‘芳菲’的藥劑。”
“我并不是否認你的推論,小曦。我只是說,思考的時候盡量不要陷入盲目自信,一切還是以證據說話,當然,能找到更多K與芳菲有關的信息是最好,至少這個切入點對篩查有幫助。”
“說到與芳菲有關……我確實找到了另一個可能的關聯點。”
費丞沒有打斷她。
任令曦思考了下,“也是在調查K和芳菲之間的關聯的時候發現的,就是我們第四件案子的受害者,師父你還記得嗎?”
“我自己負責的案子,受害人我怎么會不記得?是那個辛琪?”
“嗯,辛琪的本職工作是一名網站記者,在網絡上也是一個小有名氣的網紅,不過作為網紅身份的時候,通常運營的都是一些吃喝玩樂的媒體內容。單單是遇害前那半年,她發的視頻就有一百來個,我每個都看過了,其中有一期,她說她最近注意到一家藥企,如果把對這家藥企的調查拍成視頻,一定會造成大轟動,問粉絲感不感興趣,是和abo話題有關。”
費丞靠著床頭,似乎對她連這么小的線索都沒有放過絲毫不感到意外。
“abo話題一直是社會熱點,辛琪是Omega維權者,這也是我們曾經一度猜測K選擇她成為受害者的原因之一,那期視頻她的粉絲顯然是對這個調查感興趣的,但是之后受害者的數碼資料里從未出現過相關的內容,”
費丞的表情看起來越聽越不解。
“戒斷期間,我看過她發布在幾大社交媒體上的每一張照片。某一天,她在一個路口拍了一張自拍,配文‘猜猜我來這里做什么?’帶了OME的tag,背景的建筑最顯著的一座,是聯邦知名的一家藥企MOE,不知情的人會認為是她打錯了,認為那只是一張網紅自拍照,然而OME是Omega小眾圈內維權運動的縮寫。”
她自己是Omega,又是abo調查科的調查官,自然不可能不懂。
“所以——”任令曦眼神沉著而堅定,“她絕對沒有放棄調查這件事。”
費丞:“那這和K什么關系?”
任令曦繼續說道:“如果單看這件事,好像沒有什么聯系,但是MOE曾經是聯合黨的主力資助企業,后來因為丑聞兩者關系割裂,MOE一度瀕臨倒閉,最近又逆勢增長。”
“被懷疑可能是聯合黨眼線的杜輝,在慈善晚宴一案里使用了類芳菲的改良品,而能研發出芳菲這種級別的禁藥,一般的小公司很難做到。”
“小曦,這種猜測太跳躍了。”費丞大概理解了她的意思,然而他眉頭緊皺,不太能信服,可他也沒有因此就完全駁斥她的想法,只是努力在厘清各種關系。
“是師父你以前教過我的,思考線索的時候應該發散思維。我只是以芳菲作為核心,挖掘這幾個單位之間的關系——K能拿到尚未上市的Hox27,聯合黨又能提前使用改良版的Hox27,而K殺死的受害者之中,又有一個人,恰好在調查有能力制作出Hox27的藥企MOE,那之后所有的調查資料不見蹤影,MOE在這件事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因為辛琪本來就是一個泡吧發燒友,當初沒有人重視她為什么會去那個叫‘Mob’的夜店——但是現在我們也知道了,Hunter17是使用禁藥芳菲的場所之一,‘Mob’作為它的前身,難道就可以撇清關系?如果說,辛琪出現在那里,或者提出想要調查一個藥企的原因,從一開始就是因為芳菲呢?那么她的死,真的只是被連環殺手意外選中嗎?”
循循善誘,字字珠璣,任令曦闡述自己思路的時候神采飛揚,眼中有透亮的光。
費丞似乎那道光芒震懾,看著任令曦久久不語。
他突然失笑。
“你還真有我以前的影子,充滿干勁。”
任令曦臉色稍赧,被師父當面夸還是有一些不好意思。
“不過,按照你的說法,K殺人使用芳菲是必要工具,可聯合黨如果真的在幕后和整件事有關……他們在abo公益慈善晚宴上使用芳菲,尤其還是改良版的芳菲,未免有一些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們明明有那么多其他可以構陷對手的方式,為什么一定要是芳菲來暴露自己?”
“這點我也想到了,”任令曦垂眸,“今天早晨,兆振投資為MOE注資了。”
“兆振投資?”
“他們的老板參加了abo公益慈善晚宴,也是當晚改良版芳菲的受害人之一。”任令曦嗤笑了一聲,臉上盡是諷刺的笑容,“我們之前一直想的只是元旭利用芳菲制造的淫亂丑聞來抹黑常鎮川,那也許確實是其中一環。但如果再細想,公益晚宴,尤其是abo的公益慈善晚宴,是一個上層名流聚集的地方,也是Alpha和Omega比例最密集場所,都說芳菲只要體驗過一次就會讓人念念不忘——”
“有什么比讓受眾親身感受甚至上癮,更好的宣傳?”
從受害人到合作伙伴,不過,一步之遙。
元旭深諳精準投放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