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殺人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是它濕乎乎的,我要怎么點燃它?小紅沒有等到回音,扭頭一看,見殺鴉青竟已睡著了。
天大亮了,陽光沖破云層透出來,那溫煦的光灑在殺鴉青毫無防備的臉上,把她的皮膚染成了絢麗的金色,江風拂過她如海藻般披散的頭發,吹落了夾雜在發間的沙粒,她蜷縮著身體像一只小小的蝦,一波一波拍打在岸上的水花時不時的攀上她肥嫩的腳尖。
小紅打量著殺鴉青,實在百思不得其解,怎么這么可怕的半妖,睡相竟如此無害,太不可思議了。
旭日東升,昨夜的陰霾不復存在,在還未消散的薄薄的晨霧之中,青磚灰瓦的小鎮顯得尤為寧靜。
秦嬋兮不知在門口躊躇多久,終于鼓起勇氣推開了家門。昨天早上她打發人將母親送到舅舅家,所以即便一夜未歸,家中也沒有人管她,可她為什么還顯得那么害怕?
她跨過門檻,見前院空無一人,以為丫鬟和老媽子還沒起床,便虛掩上大門,戰戰兢兢的穿過環廊去了后院,而后院的葡萄架子下,站了一個紫衫女子。
該來的總會來,秦嬋兮見了她,反倒不那么害怕了,走過去低聲問:“你怎么在這里?”
那女子緩緩轉過身來,但見她身材高挑,容貌本應算得上嬌美,只是頭上纏著白色的布條,布條遮住了她的左眼,令她的姿容失色不少。
偃青月看到秦嬋兮,道:“我以為我們是朋友,你救了我,而我答應幫你得到你的心上人。”
“我們當然是朋友。”秦嬋兮連忙討好道:“所以我很感謝你。”
“可是你卻背叛了我!”偃青月冷聲質問:“想要柳氏消失的是你,把她藏身所在告訴他們的也是你,你到底要如何?”
“我……”秦嬋兮知道瞞不住了,只好承認道:“我,我只想讓她離開李大哥,不想讓她死……”
“呵”偃青月冷笑了一聲,反問:“那么,其他人就會原諒你的所作所為嗎?”
秦嬋兮一窒,垂下了頭。
“你們凡人真善變。”偃青月嘆道:“你現在回頭又有什么用?你不是已經殺過人嗎?殺一個和殺兩個又有什么區別?”
想到年少時犯下的罪行,秦嬋兮忍不住顫了顫,她別過頭去,咬牙道:“不一樣,我當初殺那個人是因為我厭惡他,一想到被他……被他觸碰,我就生不如死,可我不討厭真娘,我只是……只是……”
偃青月早就看出秦嬋兮有心無膽,非成大事之人,所以她臨陣退縮,其實早在她預料之中,不然她也不會在水下布下暗草了,不過她素來厭惡兩面三刀的凡人。
“那你為什么要給柳真娘下毒呢?”偃青月覺得好笑:“你說的話和做的事前后矛盾,難道虛偽就是你們凡人的特性?你要索性承認自己就是個自私自利,貪生怕死的小人,可能我還會對你另眼相看,可惜你偏偏要給自己找諸多借口。”
秦嬋兮無法反駁,被數落得眼淚直流,她的確殺了周笠,的確給柳氏下了毒,她這么做都是因為太喜歡李寄了,所以想到李寄很快就會知道她的所作所為,簡直生不如死,她傷極而怒,竟淚眼婆娑抬起頭,反唇相譏道:“是,我是個自私自利,貪生怕死的小人,可你也不是好的,李家那個小丫頭也是個妖怪,想必是你的對頭,你千方百計的哄我為你做事,只怕也另有目的!”
小丫頭?偃青月一抬頭,見秦嬋兮滿臉漲紅,心中憋著怒意,便走過去用手托起秦嬋兮的臉,嘲諷的道:“沒錯,我是利用你,反正我現在傷也好了,李家那邊也被打草驚蛇了,再留著你對我也沒什么好處了!”
秦嬋兮內心的恐懼立即從那雙美好的眼睛里迸射了出來,方才的氣勢頓時消失了,顫聲道:“你……你想怎么樣?”
如果時間可以倒退,如果她還能回到在葡萄架下發現偃青月的那個晚上,她一定不會再被這個母狼妖蠱惑了,然而,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偃青月陰森森的笑了起來,因為只有一只眼,所以這笑容顯得十分駭人,她道:“我想讓你見一見令堂。”
秦嬋兮愣了,她母親不是昨天就去舅舅家嗎?
知道她有疑問,偃青月便松開她的臉,道:“昨天早上,你送走了你的母親,可惜她的馬車半路壞了,沒辦法,她只好又回來了。”
“娘?”秦嬋兮慌了,急問:“我娘回來了?你,你是不是對她做了什么?”
“想知道,就自己去房間找她呀。”
秦嬋兮怕這妖怪對母親不利,連忙撇下她,跑去母親的房里,等她推開房門沖進去,就見母親正平躺在床上。
“娘,娘?”秦嬋兮小聲叫著,秦母卻沒回應,她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顫巍巍的走了過去。
床上,秦母的面色青白,嘴唇發烏,顯然已經氣絕多時了,而且她頭頂上連發帶皮竟然不翼而飛,只露出暗紅色的頭骨和肉,看上去十分恐怖。
待到看清楚秦母的樣子,秦嬋兮嚇了一跳,凄厲的慘叫了起來:“娘——”
“你對她做了什么?!你到底對她做了什么?!”秦嬋兮尖叫道。
偃青月踏過門檻,含笑看著這一幕,道:“我沒有做什么,她只是一不小心淹死在了……臉盆里。”
原來,她在清江江底埋下的用來施妖法的,竟是秦母的頭皮!
“娘……娘啊,是我害了你……”秦嬋兮大受刺激,卻不敢對偃青月如何,只能淚流滿面的跌坐在地上哭泣,而袖中的竹簽無巧不巧的掉落在她身旁,她正悲痛欲絕,看到這根簽,忽然想起上面的簽文。
她恍恍惚惚明白什么,猛然抬起頭來,只見偃青月抬手朝她一揮,她便不由自主的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她的身上有妖印,所以擺脫不了偃青月的控制,她絕望的盯著偃青月,雙手越來越用力,甚至指甲都鉆進了肉里,鮮血從破皮處溢出,她開始翻白眼并吐出紅艷艷的舌頭,面皮隨之由白變紅,由紅變紫,最終,她倒在了地上窒息而亡。
偃青月臉上露出輕蔑的冷笑,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放過秦嬋兮。
空蕩蕩的秦府,下人離奇失蹤,主家陳尸臥房,整個宅子被籠罩在了一團不祥的云霧之中,此時卻有一人,站在秦母屋門外許久,久到看到了一切的發生。
偃青月也覺得是時候了,轉過身,笑著對門外那人道:“秦家原本就母女二人,如今就這樣被滅了門,你對此事怎么看呢?”
門外那人是個年輕人,生得身材欣長,面容清俊,穿著一身深青色長袍,踏著官府發的黑靴,腰間掛著一只雕花木梆子,他盯著秦嬋兮尸體,心中覺得這個女人咎由自取,又覺得她可憐可恨。
他不說話,偃青月便妖妖嬈嬈的走過去,雖然這獨眼母狼妖容貌已毀,風流不如往昔,這次卻還是顯露出了幾分昔日的嫵媚,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二郎,我跟烏鴉精的恩怨不死不休,繼續拖下去只會牽連更多人,你……愿意幫我做個了結嗎?”
這個人就是李宿,李家二郎,殺鴉青才拼死拼活救回來的“鼎爐”,李宿從已經斷氣的尸體上移開目光,低下頭,道:“……你想要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