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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笙卿倒是沒想隱瞞寧定長公主,而且到時候她和楚時淵和離了,她想隱瞞都無法隱瞞。
沈笙卿將手放在寧定長公主的胳膊上,說道:“笙卿沒想隱瞞長公主,只是我想和楚時淵和離,卻遇到了阻礙,遂想求太后娘娘幫忙。”
沈笙卿口中‘阻礙’自然指的是楚時淵。
誰能想到被人稱贊正直,風光霽月的楚時淵會對自己的夫人言而無信,甚至完全不相信自己夫人的話語呢。
寧定長公主到底非一般人,聽見沈笙卿的話語,雖然也感到詫異,但是很快就鎮靜了下來,說道:“怎么會想和離了?楚時淵辜負了你?”
寧定長公主的心里還是偏向沈笙卿的,這會兒聽見沈笙卿要和楚時淵的話語,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沈笙卿做了什么,而是楚時淵做了什么對不起沈笙卿的事情。
沈笙卿回想她和楚時淵這幾年的夫妻生活,低下眉眼,緩緩說道:“我想和自己心愛的人情投意合,夫妻恩愛,一起白首,可是楚時淵給不了我。他不愛我,而且……”
“而且這首輔夫人也讓人做得不痛快,還不如我只是欣榮郡主時痛快……”
從前她沒有嫁給楚時淵時,雖然哪怕被皇帝冊封為了‘欣榮郡主’,在別人的眼里還是一個商賈,可是她不用患得患失,去揣摩另一個人的喜好,不用去想他的心里究竟有沒有她,也不用去想他和簡連漪之間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雖然是商賈,可是沈家的錢都是她和沈母靠自己的本事掙來的,甚至大燕的許多百姓都受過她和沈母的恩惠,她無愧于心,她可以瀟灑地做她自己。嫁給楚時淵的這幾年,她覺得她都變得不像自己了……
畢竟是沈笙卿和楚時淵夫妻間的事情,有些事情,寧定長公主也不好開口,她沒再多問,只是感嘆道:“當初你難產,你和孩子只能夠保一個,楚時淵那個時候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保你。當初我還以為楚時淵看起來古板,不會憐香惜玉,心里卻還是有你,你和楚時淵未必不能夠長久地過下去,沒想到還是……”
當初沈笙卿要嫁給楚時淵時,寧定長公主就和沈母感嘆過,楚時淵雖然有經世之才,只要給他施展的機會,前途必不可限量,可是這樣的人做夫君未必是好的,沈笙卿又一顆心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以后怕是有得傷心。
可是沈母卻說,沈笙卿喜歡,她這個做母親的不會阻攔,而且她自己婚姻不順,更不應該阻攔自己的女兒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她對自己的女兒有信心,相信假以時日楚時淵必能夠看見沈笙卿的好。
如此,寧定長公主當時也就不好再說什么。而且她的內心也是希望沈笙卿能夠過得好的。
如今沈笙卿和楚時淵還是發展到了要和離的地步,寧定長公主不免唏噓。
沈笙卿聽見寧定長公主提起她當初難產的事情,不愿意多談。她知道她和楚時淵膝下一直無子嗣,讓她經常被人詬病,楚母都曾和她提起過子嗣的事情。
其實她和楚時淵曾經有過一個孩子,只是時運不濟,她快生產時突聞沈母的噩耗,不僅沒保住孩子,她自己也差點兒隨沈母去了。
后來她養好了身子,卻也落下了心結,這也是她和楚時淵之后沒再有孩子的原因。
楚時淵當初毫不猶豫地選擇保她,確實讓人感動,只是沈笙卿沒告訴寧定長公主,她失去孩子后,楚時淵經常早出晚歸,沒有朝政需要處理時,她也在府里看不見他的人,玉蔓還曾看見他和簡連漪在一起,二人似乎神神秘秘地經常去一座宅院。
當初楚時淵和簡連漪在一起干什么,沈笙卿現在也懶得知道了。
而且她和楚時淵沒有孩子也有一個好處,最起碼現在她和楚時淵和離了,不用因為孩子這個羈絆,再被迫和楚時淵相處。她和楚時淵和離,就真的只是她和楚時淵兩個人的事情。
寧定長公主拍了拍沈笙卿的手,說道:“母后那兒,本宮會幫你留意,若是母后回來了,本宮會派人告知你。你也不用太煩心,到時候本宮陪你一起去見母后,若是母后不愿意,本宮幫你說服母后。”
得到寧定長公主的保證,沈笙卿的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一些,感激說道:“多謝長公主。”
寧定長公主留沈笙卿在長公主府用了膳,直到過了未時,沈笙卿才從長公主府出來。
興許是感受到寧定長公主真心實意的關心,沈笙卿的臉上的笑容一直未落下。只是等她走向她的馬車,看見距離她的馬車不遠的頎長的身影時,她唇邊的笑容迅速落了下來。
第14章
◎“我為難你?”◎
楚時淵今日是專門來見她的,沈笙卿走過來時,楚時淵自然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她。
沈笙卿今日穿了一件顏色艷麗的石榴紅色衣裙,發髻上簪著嵌珠寶花蝶金簪,雪膚烏發,嬌艷欲滴的唇瓣上抹著上好的口脂,美好地讓人沉迷。
不僅妝容精致,身上的衣裳和首飾也是難得的明艷,與他記憶里的她有很大的不同。
在楚時淵的記憶里,他很少看見沈笙卿打扮得如此張揚和高調。沈笙卿不僅對他的態度改變了,還鬧著要和他和離,現在還改變了平時的穿衣,打扮習慣。
回過神來,楚時淵下意識地捏了一下袖子里他裝著那支白玉蘭花紋簪的匣子。他購買這支白玉蘭花紋簪時,還覺得沈笙卿會喜歡這支簪子,但是現在沈笙卿改變了穿衣,打扮習慣,這支白玉蘭花紋簪和沈笙卿現在的打扮倒是不怎么適配了。
不等楚時淵想更多,他便看見沈笙卿在看見他后,唇邊的笑容落了下來,原本要往這邊的腳甚至轉了個彎。
“卿卿……”
見狀,楚時淵快步朝沈笙卿的方向走了過去。
沈笙卿咬了咬唇,腳又轉了個彎,便要躲開快行到她的面前的高大的身影。
“卿卿,為何不想見我?”
那雙青靴最終還是停在了沈笙卿的面前,沈笙卿的去路也完全被楚時淵給堵住了。
楚時淵凝視著沈笙卿,因為剛才沈笙卿躲避他的舉動,臉色也帶上了幾分冷意。
沈笙卿低垂著眉眼,沒去看楚時淵,更沒回答楚時淵的話語。
楚時淵見沈笙卿低著頭,他能夠看見她長密的眼睫顫抖著,讓人心中癢癢的。想到他今日來見沈笙卿的目的,頓了頓,他緩和了語氣,說道:“和離之事非同小可,你若是對我不滿,應該等我回府了,與我好好詳說。”
沈笙卿低著頭,仍然沒理會楚時淵。
楚時淵見沈笙卿始終不愿意開口,聲音又不自覺冷了一些,他說道:“你這次趁我離京的時候,還將和離書交到了官府,讓我的同僚都看笑話。你說的和離的話語,我當作沒有聽見,那封和離書……”
沈笙卿終于抬眸看向他,澄澈的眼眸直視楚時淵,說道:“我心系朝堂,恐無法給你想要的,你以后若是后悔,我亦不會阻止。”
沈笙卿重復的是當初楚時淵對她說過的話語。
楚時淵不依不饒,沈笙卿也沒了耐心,她的臉上是對楚時淵的不耐煩和抵觸,一字一句道:“大人身為首輔,深受皇上信任,理應成為百官的表率,卻言而無信,為難一個女子,堪為君子?”
楚時淵記得從前沈笙卿喜歡聲音軟糯地喚她‘夫君’,尤其是在床榻間,她帶著祈求在他的耳邊說‘夫君,輕點兒’,濕漉漉的眼眸那樣看著他,讓人把持不住。可是現在她用特別疏離的‘大人’二字稱呼她,臉上的神情比她的聲音還要冷。
“我為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