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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荔彎唇笑笑,“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生活。”
交通燈轉成綠燈,江荔收回視線,一腳油門踩到底。
來到公寓樓下,烏辭月沒下車,指著手機屏幕,“江荔,我在這里和游嘉粱通個電話,就不和你一起上去了。”
江荔點頭,獨自上樓。
她一直都有沈青舟公寓的密碼,當初他買下這間公寓,第一天就把密碼給了她,但這里她不常來。
手指在密碼鎖上輕點了幾下,門咔嚓打開,但卻不是從她這邊開的,因為她還沒摁完整密碼。
略微意外地抬起眸,就見著一張比她還要震驚的臉,不止震驚,還有滿臉的驚慌。
江荔的大腦有那么一瞬間空白,她居然把面前的人錯認成了程安然。
“你......你好。”徐曉檬的心此刻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她緊張得差點沒站穩。
她聽見門口有動靜,以為是點的外賣到了才看也沒看貓眼就開門的,可門外的居然會是江荔,她有些懊惱,就不該吃了飯還去點個披薩。
江荔的心揪成了一團,但她迅速鎮定且冷靜下來,往后退了一步,瞧了眼門牌,轉而冷冷挑起眉,“徐小姐,請問是你走錯了還是我走錯了?”
徐曉檬不知所措地咬住下唇,后背的冷汗蹭蹭冒,明明沈青舟都說過他和江荔不是那種關系,可只要對視上江荔那雙眼,她這心怎么就這么虛啊。
不等她說話,屋內傳出來的熟悉男聲讓江荔猛然攥緊了手。
“曉檬,外賣很重嗎?怎么還不拿進來?”
聲音落下,腳步聲也慢慢走了過來。
徐曉檬杵在門口,臉色蒼白,不知如何是好。
她掙扎了一番,低聲說:“是江荔來了。”
沈青舟猛地頓住腳步,腦袋有一刻的發懵,他看了眼徐曉檬,剛才做飯的時候她不知怎么弄濕了衣服,所以現在身上穿著沈柏之的襯衫。
不等他做出任何思考該如何應對,江荔已經走了進來,她的面色如常,只是那雙眼如利刃一樣,冰冷又凌厲,扎扎實實地戳在了他的心窩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果然是在開小灶啊,”江荔死死盯著沈青舟看,余光瞥見了客廳桌上的碗碟,明顯是剛吃完飯的樣子,紅唇勾起微小的弧度,“沈公子果然是懂享受的,不樂意陪我在食堂吃些十來塊的飯菜,原來是有藏起來的新歡陪著吃大餐啊。”
沈青舟擰著眉心,“江江,不是你想得那樣。”
江荔覺得好笑,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是我想得那樣?那請問沈公子,這個人為什么會在這里?為什么穿著你家的衣服?飯是徐小姐給你親手做的吧?她難道是你新請的保姆么?”
沈青舟不喜歡這樣咄咄逼人的江荔,況且他和徐曉檬本就沒什么,閉眼穩了穩心神,“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徐曉檬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她耷拉著肩膀,聽著沈青舟的話只覺得心里一片凄然,她和他有過一個擁抱,一個臉頰的吻,就在江荔來得前一刻她還牽住了沈青舟的手。
“朋友?”江荔咬緊牙根擠出聲音,“朋友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我那天問你,你說了什么還記得嗎?”
越想越覺得可笑,公司哪里有那么多事,他一個還在上學的人,沈叔叔怎么可能會安排事情要他忙到深夜。
她很輕蔑地看了眼徐曉檬,“是不是從密室那天開始,你們就繼續見面了?撒謊騙我說在公司,其實是這個人在一起吧?沈青舟,你對得起我嗎?為什么偏偏是徐曉檬?!”
徐曉檬被江荔那一眼看得心頭羞憤,鼓起勇氣迎上她的目光,“青舟有什么對不起你的?你們什么關系也沒有不是嗎?能不能什么狀況都沒搞清楚就一個勁地懟人?”
江荔故作驚訝,走都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嗤道:“我和他什么關系也沒有?我是他未婚妻你不知道?”
口頭的,口頭的算得了什么。徐曉檬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因為江荔的靠近而減弱。
江荔冷聲呵斥她,“你給我閉嘴!這里有你說話的份?”
徐曉檬被吼得一愣一愣地,呆呆地看著沈青舟,可她能看出沈青舟的心思根本沒在她身上,滿心滿眼都是江荔。
“對,是口頭的,”江荔說完這句話,轉身看著沈青舟,忽地一笑,那副冷艷的面孔美得愈發張揚,“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和你一樣,想找幾個男人就找幾個,反正我們的婚約是口頭的,你也沒資格管我。”
她這么多年為什么由著沈青舟折騰不去管,不就是因為這個婚約是口頭,這個世界上有多少家長會在孩子還小的時候和別人說等以后讓我小孩和你小孩結婚這些話,可等到了他們口中的“以后”,只會當那時候的話是個笑話而一笑而過。
也只有她會當真了。
沈青舟愣怔片刻,回過神后眉頭擰得能夾死一只蒼蠅,沉著嗓音說:“你在胡說什么?”
“怎么輪到我這里就是胡說了?”江荔忽然覺得累極了,垂目管理了下情緒,疲憊地擺了下手,“算了,你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浪子就是浪子,永遠都不可能回頭。”
江荔開車回了學校,烏辭月一路上戰戰兢兢的,她不明白江荔怎么上樓去拿個東西的功夫回來臉色就難看成那樣,江荔全程一副別和我說話,不然揍是死你的表情,所以她問了句怎么了,沒得到回復后就沒再敢說,一切還是等李榆來問好些。
烏辭月無聊地看著后視鏡,這一看倒是看見了沈青舟的車,他的車比較招搖,整個桐城就那么一臺,通常一眼就能認出。
她頓時明白了,江荔心情大變絕對是因為沈青舟。
江荔下午沒去上課,在宿舍躺著,眼睛沒合上過。
想到從前江父江母關系最緊張的那段時間,沈青舟被他遠在英國的外婆接去念書,江荔因為母親的事莫名就被曾一起稱霸幼兒園的幾個小伙伴孤立。
他們不和她玩,還唆使其他人不和她玩,說她爸媽都不想要她,拿小石頭砸她的腳,用不知道從哪里學來惡毒言語咒罵她的周媛。
她反抗,用書包狠狠砸了其中一個小男孩的頭,小男孩哭著找家人,他的家人跑去她家里鬧,彼此她還不知道周媛已經和別人跑了,江父那時忍著怒火給人賠禮道歉,等人一走,把江荔關在房間里一天一夜,不管她如何哭鬧江父都置之不理。
隔天她終于被放出來,乖了。
那幾個臭小孩推她、踢她,她都不再反抗。
有回江父在公司加班,她特別想媽媽,下著大雨跑了出來,不料卻遇上了那幾個臭小孩,他們把她推到沙池里,一捧捧的沙往她身上埋,雨砸在她臉上,凍得嘴唇發紫,她卻覺得蓋在身上的沙子給了她一些溫暖。
當時她以為自己是要死了,所以才能看見了滿臉是淚水的沈青舟,那時的他明明去了英國的。
在懂事之前,江荔都會叫沈青舟已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