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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荔的反應在林知期意料之外,他以為如果會有這么一天的話,她會在第一時間來質問他。
可她卻一直忍著, 那時的她, 心里該有多難受。
林知期剛走到江家一旁的灌木叢,就見著江荔從里面出來,他從未見過她那個樣子, 就好像萬念俱灰, 世界只剩下黑白,當初即使是被沈青舟給深深傷害,她的身上還是有著擊不垮的能量。
他從來沒有這樣后悔過, 后悔自己為什么不是帶著一身純粹來到桐城。
而此刻在林知期懷里, 邊哭泣邊拼命和他說對不起的江荔, 更是讓他胸口如刀絞,每一下呼吸都伴隨著巨大的痛苦。
“江江,”他半蹲在江荔面前,捧住她的臉把淚水擦拭掉,逼著她直視,他故作平靜地笑了笑,“江江,你為什么要說對不起?我現在有了你,所以很好很好,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對不起。”
江荔眼睛空洞洞,手麻木地放在林知期溫涼的臉頰上,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直到她的掌心一片濕潤。
她被林知期滾燙的淚水驚醒,眼里終于有了焦距,嘴囁嚅了幾下,艱難地從喉嚨里發出了一點聲音:“林知期,你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啊?”
林知期有一瞬的失語,心臟被緊緊攫住,他把江荔的手用力握在手心,懇切地說:“因為我愛你,江荔,我愛你才會和你在一起。”
越說他便越害怕會失去江荔,聲音開始變得顫抖:“江荔,請你,不要懷疑我對你的愛。”
江荔蒼白的臉上滿是痛苦:“可我是江家人,是你最恨的那個人的女兒,他如今有錢有勢,妻兒雙全,而你呢,你的生父以前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秦淑琳她居然連你都認不出。”
“林知期,你恨江嘉禮嗎?”
“恨。”林知期目光堅定,“但在恨他們之前,我就已經愛上了你。”
也許那個時候還小,根本談不上是愛,但他總是會掛念,會愿意用時間去等她。
江荔看著林知期,心里酸澀不已,“那你來桐城,就是為了報復他們嗎?”
她在這之中,又算什么呢?一顆能讓江嘉禮難受的棋子嗎?
事到如今,林知期不想再瞞著江荔,只有坦然承認所有,他才能更純粹的去愛江荔。
“是。”他回答。
明明知道會是這個答案,江荔的心還是被這簡單的一個字給深深刺痛。
在她還不知道這些恩怨的時候,她天真的以為,林知期來桐城是為了她。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那么自私,林知期的世界不是只有愛情,她不把自己想要的強加在他身上。
可她難受啊,就是難受啊。
林知期知道江荔在想什么,忙說:“可是我從沒想過要傷害你。”
江荔還是自私了,情緒劇烈起伏著,明知道林知期沒有錯,她依然是沖著他吼了出來:“你到底是在報復他們還是在報復我?為什么要讓我愛上你!為什么在我靠近你時不堅定一點拒絕我,是他們的錯,不是我的錯啊。林知期,你怎么這么壞,在我無可救藥的愛上你后知道了江嘉禮這個人渣的所作所為,你讓我以后還怎么面對你......”
“你原本可以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是我的父親,害得你失去了一切。”
說到最后,已然滿眼愧疚。
林知期眼圈通紅,起身再次抱住江荔,他的喉嚨仿佛被一根針給卡住了,開口疼,不開口更疼。
他努力安撫著江荔的情緒,怕她多想,更怕她胡思亂想,去擅自做一些決定。
在凌晨一點鐘,出租屋的燈終于亮了起來。
江荔渾渾噩噩地躺在床上,模糊的視線里林知期的身影來來回回。
他給她擦臉,喂她喝水,幫她換衣服。
林知期這么好,她江荔何德何能讓他愛上她。
視線清明,他的五官輪廓清晰映入眼簾,但江嘉禮那張不知悔改的嘴臉也一同闖入腦海。
她心口微滯,想到了什么,猛地抓住林知期的手,“你繼續你的事,不要被我影響,你要對江嘉禮做什么我都不會阻止,就算和我在一起有利用我的成分也好.....”
林知期感覺胸腔好像被轟然一下炸開,臉上浮起絲苦澀的笑,“江江,你冷靜一點,聽我說可以嗎?”
對江荔而言,林知期的聲音變為了一劑最能安撫她的鎮定劑,她倏然安靜下來,不哭不鬧騰。
黏著臉頰處濕透的發絲被溫柔地別在耳后,肩膀被他輕輕環住往前一帶,她側臉貼在他心臟跳動的位置。
這么快,這么強烈。
“最恨秦淑琳和江嘉禮的時候大概是在阿嫲去世那天,我恨不得立刻來到大陸,質問秦淑琳為什么要把我丟在天寒地凍的地方,如果不是因為她,阿嫲不可能走得這么急。”
“我來這里,確實更多的是因為他們,所以我盡量避開你,但愛是避不開的,不是你主動靠近了我,而是我縱容了自己。”
他低頭看著江荔,嗓音溫柔:“你不在我想做的事情范圍內,所以千萬別去想我是不是在利用你對付江嘉禮。”
“這些年我收集到一些關于嘉禮酒店財務方面的漏洞,足以可以擊垮他,但后來,你走向了我,我開始猶豫不決,我只想你開心快樂,想和你永遠在一起,所以打算放下報復,你才是我最重要的選擇。”
“因為我最不愿的,就是看到今日這樣的你。”
江荔久久未發一言,她一直靠著林知期,直到在他懷里疲憊地睡去。
林知期徹夜未眠,房間里只開了一盞光亮溫和的落地燈,他坐在床邊,深深地看著江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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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來,床上空無一人,林知期立馬從椅子上站起來,不知什么時候披在他肩上的毯子掉落在地。
他彎腰撿起,大步往外面走去。
客廳和浴室、廚房,通通找了遍都沒看見江荔,他又馬上折回房間去拿手機,好在電話是通的,江荔也沒讓他等很久就接了。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