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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確實不在。

“那個人呢？”家政公司的人經(jīng)過時，他低聲問了一句。

“顏小姐嗎？走了。”對方應(yīng)。

他頓了頓，似乎理解這句話和消化這句話，需要一點時間。

半晌，他終于應(yīng)聲：“哦。”

該是松了一口氣，一股不可忽視的失落感也上了心頭。

“最近，檀寧在忙什么？”晚餐時間，顏巧在分碗筷，奶奶問。

她不知道，她連日來只見過檀寧一次，他在打電話。

她搖了搖頭。

老太太看她的反應(yīng)，望向文姨。

其實，這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們一定是吵架了。

但沒有人敢問他們?yōu)楹纬臣堋?

前些日子，檀寧幾乎是得空就往老太太家跑，進(jìn)門的第一件事就是尋顏巧，那眼睛里的渴望誰看不出來。

現(xiàn)在，檀寧已經(jīng)連續(xù)兩周了都不見人，問就是“出差”，“加班”，“還在開會，不用等我吃飯”，以前來了，總會在家里看看有沒有需要修修補(bǔ)補(bǔ)的東西，幫忙調(diào)試一下家里的電子設(shè)備，趕都趕不走，現(xiàn)在好了，打電話叁催四請，都不見半個人影。

這邊，顏巧也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罷了罷了，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個兒去處理吧。”老太太也懶得問了，“要怪，就怪我家那孫子，不爭氣！”

顏巧什么也沒說。

那陣子的檀寧，最好自己每天都能沉迷于公事之中，回到家，洗個澡倒頭就睡，忙到?jīng)]有時間想顏巧。

想了無用，那是他得不到的女人。這種單相思，無異于一種折磨。

這日，晚間十點鐘，聞筠也陪著在辦公室里加班，里面那間也亮著燈的是檀寧。

李瞿吃著叁明治，湊到聞筠的邊上：“覺不覺得檀寧最近變了？”

啃著叁明治的聞筠翻了一頁手上的材料，頭也不抬道：“他哪里是變了，要變也是變回從前的樣子。”

在公司待到最后一盞燈滅，那就是他本來的樣子。

那種到點了就下班就趕著走人回家吃飯，只是偶發(fā)狀態(tài)。

就是苦了他們做下屬的，不得不跟上上司的進(jìn)度。

話說到此，那扇門開了，檀寧出來，一愣：“你們怎么還在？”

聞筠頓了頓，舉起了手上的文件，道：“看材料。”

檀寧是打算折么自己，沒打算拖著手下的人一起這么玩命干。

他淡淡道：“工作是做不完的，明日再做。”

聞筠應(yīng)聲：“好。”

這天，李瞿送自己回家。

坐在車子的后座，燈光在檀寧的晦暗不明的臉上閃過。

李瞿問：“送你去哪？”

檀寧一頓。

李瞿又問：“奶奶那邊，還是自己家？”

他已經(jīng)有一陣子沒回家了，想了想，他倒也沒必要因為顏巧，連奶奶都不見了。

剛好，老太太家那邊的書房里有個他需要的東西，順便拿走。

想到此，他道：“去奶奶家一趟吧。”

“好。”李瞿調(diào)轉(zhuǎn)了車子的方向，話畢，又想起什么似的，“前兩天，裘董介紹的那位千金，來約見面的時間了，我明日幫你推了如何？”

說到這，檀寧想起，裘董之前說，要把一位業(yè)務(wù)往來公司的集團(tuán)千金介紹給他，他當(dāng)時滿心是顏巧，便打哈哈地敷衍過去了。這事還沒完啊！他應(yīng)了聲：“好。”

晚點，到老太太的大在門口，讓李瞿把車停入宅院的車庫，自己下了車。

站在那亮著昏黃燈光的大房子前，檀寧停了停，開門入內(nèi)。

老太太和文姨已經(jīng)像往常一樣出門了，主屋的一樓留著燈，不見人。

檀寧想著，先去樓上書房取走東西，然后下來等奶奶回家后打聲招呼就走。

就這樣，檀寧上了樓。

二樓的客廳電視開著，茶幾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還有顏巧的馬克杯。

顏巧，不知所蹤。

他轉(zhuǎn)彎進(jìn)走廊，一股沐浴乳的香味傳來。

他立即意識過來，她應(yīng)該是在浴室里洗澡。

不知為何，檀寧忽覺尷尬起來。

就在此時，浴室的門傳來動靜，檀寧頓了一下，立即壓低了腳步，閃身進(jìn)了書房里——他還沒準(zhǔn)備好見顏巧。

想著，他伸手摸向桌上的臺燈，抬起頭，透過書房的霧面玻璃往外瞧了一眼。

這一眼，讓檀寧一頓，心跳慢慢爬升——從浴室透來的光照亮了書房外的走廊，顏巧身影在霧面玻璃前模模糊糊地晃了過來，光看這個影子呈現(xiàn)的顏色，檀寧一驚，顏巧沒穿衣服嗎？

想到這里，檀寧停在按鈕的手猶豫了，他沒有按下臺燈，而是選擇繼續(xù)隱在書房的黑暗之中。那抹身影已經(jīng)移動到書房門前。

他本想，如果顏巧真是沒穿衣服，那他最好不要被顏巧發(fā)現(xiàn)，等等溜走，就當(dāng)作這事沒發(fā)生過，避免尷尬。但下一秒，他又意識到，平日里，他家所有的房門都會關(guān)上，他剛剛進(jìn)來的時候，忘記關(guān)書房的門了！

也就是說，如果顏巧也注意到書房門的異常的話，從而發(fā)現(xiàn)自己的存在，自己不開燈這件事，稍加推測就會顯得欲蓋彌彰。

來不及想顏巧會不會誤會自己是刻意躲在書房里這件事了，因為顏巧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門口，她確實沒有穿衣服，走過書房門前之時，還略有心虛地往后看了一眼。

而就是那一眼，讓顏巧忽然注意到了書房的門。

在她轉(zhuǎn)過頭來檢查書房是不是有人之時，她先退回到書房的霧面玻璃后方了。

檀寧略有點狼狽。

他還有最后一個選擇，那就是沿著二樓書房的窗戶爬出去。

但是，他想了想，最后還是放棄了這個方案。

不是為了安全著想，而是不想嚇到她。

他終于伸手摸下了書房的燈，道：“是我。”

聽到檀寧的聲音，顏巧立即退回到了浴室把門鎖上。

檀寧輕嘆一聲，從書房里出來，關(guān)上了門，他本打算就這樣走了，又想起什么似的，去了她的房間，房間門開著，浴巾衣服全都在床上，他拿了床上的浴巾和衣服，走到浴室門口，道：“衣服，浴巾放在門口，我先走了。”

說完，他故意把腳步趿出聲音下樓，頭也不回地邁出了主屋，徑直上車走人。

顏巧聽到檀寧的腳步走遠(yuǎn)，這才開了浴室門的一條縫，先確認(rèn)外頭沒人之后，才伸手出去把檀寧放在地上的浴巾和衣服都拿進(jìn)了浴室里。

她一邊擦干身體，一邊換衣服的時候，想到，檀寧在書房里的那句“是我”，不禁臉頰發(fā)燙。

檀寧的東西，最后，還是沒能拿上。

回到家的他，往床上一趟，看著自己的天花板，檀寧的腦子里不可避免地浮現(xiàn)出，顏巧全裸從自己面前走過的那抹略有些驚慌的姿態(tài)。他發(fā)誓自己不是故意回想，但很奇怪，從回來的這一路，都在他的腦海里。

一股異樣的感覺流過全身。他不想承認(rèn)，在黑暗中偷偷瞥到的那一幕，讓放下緊張感后的自己現(xiàn)在沉浸在一種不可告人的愉悅之中。

想到此，他將手臂壓在了自己的額頭上，喉結(jié)輕輕滾動。

他伸出手，拿出電話來，打給了李瞿：“裘董介紹的那個集團(tuán)千金，我去見一下。”

也許，也許……他應(yīng)該要找個女人轉(zhuǎn)移主意力，或者干脆就直接來填補(bǔ)自己那被顏巧打開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