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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若慧不知道賀信之的心思,只怕蔣白被人揭穿身份損了陽氣,一時招手叫過一個小丫頭,讓她快去后頭請蔣華安和賀圓出來。
卻說沈天桐伸手?jǐn)r蔣白,蔣白揮拳,引致打起來這一幕,都發(fā)生在一瞬間,眾男娃以為他們是玩鬧著切搓拳腳,只在一邊叫好評論,也不去攔下,卻不知道蔣白和沈天桐這一回都憋了氣要把對方打趴下,出招都極為兇狠。
蔣白總歸是女娃,平素雖和男娃混在一處習(xí)武,除了拆招之外,卻沒有和他們拉拉扯扯。誰知今晚突然被喬成拆了頭巾,不由微微不快,及至沈天桐來攔自己,因攔不止,還伸手把自己摟住了,自然又羞又惱,這會一拳砸過去之后,見沈天桐并不退讓,也揮拳打過來,自然出全力和他打起來。
沈天桐兩年前被蔣白打個鼻青臉腫之時,沒少被顧秋波等人取笑,只忍著一口氣習(xí)武,想著有朝一日要打回蔣白報仇。因今晚又著了蔣白一拳,這會覺得左眼腫了起來,辣辣的痛,心下極是惱怒,好小子,你又一次朝我臉上打,這一回不往你臉上也招呼兩拳,把你打成熊貓眼,我還有面子嗎?
沈天櫻聽得吵嚷聲,還沒瞧清楚發(fā)生何事,已見蔣白和沈天桐纏斗起來,心下大急,卻聽得眾人說道兩人只是在切搓功夫,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卻見旁邊的宋晴兒忘形的為蔣白吶喊助威,不由皺皺眉。宋晴兒喊了兩聲,這才想起沈天桐待人雖冷淡,總歸是自己表哥,自己不為他助威反為蔣白助威卻有些說不過去,再一見沈天櫻皺眉,一時便有些訕訕的,拉了沈天櫻道:“表姐,他們打著玩的,你別擔(dān)心。”
眾女娃一心以為沈天桐和蔣白是打著玩的,蔣玄等人卻瞧出不對來。只見沈天桐右拳直揮向蔣白面門,待蔣白往右邊側(cè)身一避,右腿突然一伸橫絆過去,護(hù)在胸前的左手也趁機(jī)直擊出去。
夏夜悶熱,沒有風(fēng),蔣白微微氣喘,呼吸時,有微微的果子酒酒香散出,纏斗間,披散的長頭有幾縷拂過沈天桐的手背。沈天桐拳勢先還剛猛,蔣白的長頭拂過他手背時,左手這一擊卻微微一滯。
眾人眼看蔣白避得了沈天桐的右腿就避不了左手那一拳,都不由“啊”了一聲。卻見蔣白一矮身避過沈天桐的拳頭,同時順勢向下一坐,坐在沈天桐橫掃過來的小腿上,未等沈天桐縮腿,她早伸右手攀在沈天桐左手臂上借力站起,左手一拳極快揮過去,這回正好揮在沈天桐右眼上。
未等沈天桐還手,蔣玄和蔣青已是沖過去攔下他們,都喊道:“切搓功夫而已,點(diǎn)到為止就是了,不一定要分出勝負(fù)。”
蔣華安和賀圓趕到園子里時,見蔣玄攔著蔣白,蔣青攔著沈天桐。蔣白雖披頭散發(fā),臉上倒沒有損傷,眼睛還亮閃閃的。再看沈天桐,頭巾沒歪,衣裳也好好的,雙眼卻高高腫起,眼角烏青,瞧著正是一雙熊貓眼。沈天櫻卻在一邊怒視蔣白,一邊拿帕子給沈天桐擦眼角。
“快叫人煮幾個雞蛋,剝了殼拿紗布包著,拿來給桐哥兒敷一下眼睛。”賀圓一邊吩咐丫頭,一邊回頭責(zé)罵蔣白,“小白,桐哥兒跟你切搓武功,你怎么不知道輕重呢?”
“娘,他們要捉住我,把我扮成女娃。”蔣白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沈天桐雖被打腫了雙眼,但這回的事確實(shí)是自己理虧在先,自然不好作聲,待丫頭拿雞蛋來給他敷完眼睛后,便帶著沈天櫻要告辭。
沈夫人雖和尚婕不對盤,但蔣華安之前既和沈愿之交好,對沈天桐自也看待的不同,這會少不得也責(zé)罵了蔣白兩句,自己親送沈天桐和沈天櫻出府門口,又安撫幾句,令管家親駕馬車送去沈府,向沈夫人等人分說幾句再回來。
沈天桐腫著眼睛回來,沈夫人自然大怒,雖是沈天桐和將軍府管家分別說了當(dāng)時情景,卻猶自不能息怒,只拍案道:“蔣家欺沈家無人了嗎?出手這么不知輕重。若是把眼睛打瞎了,他們拿什么賠?我明兒就進(jìn)宮,向皇上皇后分說分說,給桐哥兒辭了蜀王伴讀這個事,也就不用跟著蜀王上蔣府去,免受他們蔣家欺負(fù)。”
“祖母,此回實(shí)是我自己理虧在先,且只能怨自己技不如人,怨不得其它。若是鬧到皇上皇后跟前去,只怕也討不了好。”沈天桐今晚再次被蔣白所打,只覺臉全丟盡了,聽沈夫人說要告到皇上皇后跟前去,心里哀嘆一聲,祖母呀,你這么一鬧,只會更丟臉而已,可千萬不要鬧,得加強(qiáng)學(xué)武,下次切搓,輕輕松松打回蔣白,這才是正經(jīng)。
蔣白今兒在宮里揚(yáng)威露臉,帝后俱贊,這會兒風(fēng)頭正健,自己若是去鬧,確實(shí)討不了好處。若想壓蔣家一頭,只有另想法子了。沈夫人理智尚存,思忖得一回,勉強(qiáng)壓下怒氣,令沈天桐下去敷眼睛,卻留了沈天櫻細(xì)問今晚之事。
沈天櫻一一說了,沈夫人聽得蔣華安和賀圓當(dāng)眾責(zé)罵了蔣白,蔣華安更親自送了他們兄妹出府門口,臉色稍霽,點(diǎn)頭道:“蔣華安一向和你們愿之叔叔交好,愿之雖辭了官,聽得蔣華安倒念舊,還托人問好,這倒也罷了!”
待得沈天櫻也下去安歇后,沈夫人沉吟半晌,卻叫進(jìn)胡媽媽,淡淡道:“你遠(yuǎn)房堂妹是尚府管事媽媽這件事,有幾個人知道?”
“老夫人,我跟這個遠(yuǎn)房堂妹失散多年,一向不知道她在尚府當(dāng)差,還是上回跟著你往子母廟里上香碰到她,這才知曉的。只咱們府跟尚府沒有往來,我們做奴婢的,自然也不敢張揚(yáng),因此上我和堂妹雖私下相認(rèn)了,除了老夫人,其它人并沒告訴。”
沈夫人點(diǎn)點(diǎn)頭,讓胡媽媽靠近自己坐著,說了一番話,又道:“外間對尚府幾房姑娘的人品相貌的傳言,自然有不盡不實(shí)之處,你讓你堂妹好生留意尚府里幾房姑娘的作派。”
因當(dāng)今太后和皇后俱出之尚府,外間便有傳言,太子顧正充到時選妃,必也會選尚府的姑娘。胡媽媽作為沈夫人的心腹,自然也聽過這個傳言,這會聽得沈夫人的話,忙應(yīng)下了,悄悄道:“將來的太子妃人選,真會從尚府里選?”
“那可不一定。”沈夫人低了聲音,“太后和皇后自然希望從尚府里選,皇上卻未必同意。”
胡媽媽一下明白了過來,若是皇上不支持尚府,則沈府里的姑娘也有望成為太子妃。只有沈府姑娘成了太子妃,這才有可能壓制蔣家。無論蔣白將來如何出色都好,總是臣子,要搓圓搓扁,還不是皇家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