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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于和張優(yōu)音一起出去這件事,其實也僅有一次,國小畢業(yè)典禮后的隔天晚上,家里來了通電話。
『叮叮叮……』
「翔宇,你接個電話,我還在煮菜!」廚房里傳來媽媽的呼喚聲。
「好!」我慢條斯理地走到客廳,接起電話時反射性地問:「你好,請問要找誰?」
「……」話筒里沒有回應(yīng),我又重復(fù)一遍:「你好,請問你要找誰?」
「……」電話另一頭依然沉默,我感到納悶:「喂,有聽到嗎?怎么都不說話?」
「那個……」正當(dāng)我想掛上電話時,終于傳來細(xì)柔的聲音:「我要找石翔宇。」
「你是張優(yōu)音嗎?」我立即聽出聲音是誰:「是我啊,我就是石翔宇。」
「翔宇哥哥!」電話里略微顫抖的聲音頓時變得開朗:「我是優(yōu)音呀,幸好是你接的,害我好緊張喔!」在橋下離別之前,張優(yōu)音跟我要了電話,怕以后會聯(lián)絡(luò)不到我。
「翔宇哥哥,你明天有空嗎?要不要陪我去街上逛逛?」聊沒有多久,張優(yōu)音便主動邀約我:「后天我就要回臺北了,員林是媽媽的故鄉(xiāng),我想在回去之前出去走走,去媽媽曾帶我去過的地方。」
「當(dāng)然可以。」我開心地應(yīng)諾:「要約什么時候?」
還記得那晚,是我第一次聊電話這么久,卻也是最后一次和張優(yōu)音聊電話。
第三十四章突如其來
過了幾天,angelsweet公開戀情的新聞才逐漸降溫,幸好之前有過類似的經(jīng)驗,讓我有隱私被攤在螢光幕前的心理準(zhǔn)備,不過這次受到矚目與騷擾的程度,仍是超乎我的想像。
就拿在電視臺發(fā)生的事來說,我偶爾會被工作人員搭話,或遭到陌生人的言語攻擊,甚至有節(jié)目製作人問我要不要上綜藝節(jié)目當(dāng)來賓,雖然開出的通告費很誘人,但我還是拒絕了,而其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莫過于自己被登在數(shù)字週刊的封面,那是被狗仔偷拍的照片。
「翔宇,快來看這個!」昨晚,我正要回宿舍房間休息,卻在走廊上被建誠攔住。
「可別嚇到了,噔噔,你看!」建誠興奮地將數(shù)字週刊湊到我眼前,嘴里還自行搭配詭異的音效:「你登上數(shù)字週刊的封面啦!有沒有嚇到?這期的週刊寫了許多你和angelsweet的報導(dǎo),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所以就跑來問你本人啦!」
「在電視臺的時候,就一堆人拿給我看了,反應(yīng)跟你一樣。」我打了個哈欠,淡然說道:「我有點累了,明天再說吧。」
「好吧,那我先不吵你了。」建誠收起幸災(zāi)樂禍的笑容,拍拍我的肩膀:「好好休息吧,有什么心事隨時可以來找我,我很愿意聽你訴苦。」
「放心,我沒事,謝謝你。」
后來進房間后,我躺在床上發(fā)呆,想了很多事情,也不知何時才悄然入睡。
『好煩喔,今天又被表演老師唸了。』
『我已經(jīng)很努力在學(xué)了,可是他不但不鼓勵我,還一直嫌棄。』
『真的很機車!』
這幾天以來,我和張芳慈靠著通訊軟體聯(lián)絡(luò),偶爾會通個電話,內(nèi)容都是關(guān)心彼此的近況,聊些芝麻綠豆的小事,雖然只是如此,但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
『你在忙嗎?怎么都不回我?』
『該不會你跑去睡了?』
『我還沒睡你好意思睡喔?』
『我再也不理你啦!』
『哼哼哼!』
每天早上起床,總會收到一堆張芳慈發(fā)的訊息,雖然知道她習(xí)慣晚睡,但我還是不禁納悶,她睡這么少,到底哪來這么多體力應(yīng)付工作?原本我還會陪她聊到很晚,不過時間一久,我仍是漸漸無法負(fù)荷,因為我本來就不是習(xí)慣熬夜的人。
『抱歉,昨天比較累就先睡了,忘記跟你說一聲。』
『你幾點到電視臺?有空的話一起吃個飯吧。』
雖然張爸爸十分反對我們交往,但自從餐會后我就沒再見到他,也沒聽張芳慈提起張爸爸的事,而我會這么在意張爸爸也是因為,最近只要打開電視或報紙,難免會看到關(guān)于公開戀情的新聞,雖然過個幾天就會被民眾淡忘,但身為當(dāng)事者的我,很難將一切所帶來的影響置身事外。
至于張芳慈是我的表姑這件事,我們也為此討論過,雖然只有透過電話。
「你明明比我大兩歲,為什么是我的表姪子?這樣感覺我好老喔!而且……」電話里,張芳慈的聲音比起之前來得有精神,令我安心許多:「這樣我們不就不能結(jié)婚了嘛!」
「因為我爸爸的戶籍并不在石春海名下,也沒有被寫進你們家族里,所以就法律上而言,我們是可以結(jié)婚的。」話還沒說完,張芳慈便雀躍地問:「真的嗎?我們真的可以結(jié)婚?」
「當(dāng)然可以呀,依照戶籍來說,我和石春海、張春滿并沒有法定上的血緣關(guān)係,只要這件事不被揭發(fā),我們還是可以結(jié)婚的。」對于張芳慈的疑惑,我娓娓說道:「況且以優(yōu)生學(xué)的角度來說,五等親的基因其實差異很大,加上現(xiàn)代的醫(yī)療科技這么發(fā)達(dá),只要做好婚前的基因檢測,就能避免許多遺傳疾病或缺陷的風(fēng)險。」說這些話只是為了安撫她吧,其實我仍是對此懷抱不安。
「太好了,我們可以結(jié)婚耶!」張芳慈又開始無厘頭地說:「如果我們結(jié)婚的話,你希望我們有幾個小孩?雖然生小孩感覺很痛很恐怖,但是為了石家的香火,我還是可以忍耐的。」
「那個……」我有些害臊地說:「現(xiàn)在就談到結(jié)婚的事,會不會太早了?」
「哪會呀,這叫人生規(guī)劃,難道你不打算結(jié)婚嗎?」
「是有想過啦……」
或許這就是戀愛中的少女吧,不過我比較理智,對婚姻并沒有太多憧憬。
從宿舍前往東昇電視臺的途中,會見到幾個angelsweet代言的廣告招牌,我默默想著,算上今天的話,已經(jīng)一個禮拜沒見到張芳慈了。
『有空啊。』『我大概十二點半會到。』『好久沒見到你了,好想你。』看著張芳慈回覆的訊息,我難掩喜悅地嘴角上揚。
『嗯,我也是。』終于可以見面了,雖然只有短短一個禮拜,卻彷彿隔了一年、甚至更久的時間。
原來思念比寂寞更難排遣,無論何時何處,我的心總牽掛著想念卻見不到面的人,那種感覺并不會因彼此相愛而變得甜蜜,思念的悸動令我感到難熬,這或許也反映了我內(nèi)心深處的不安吧。
害怕張芳慈像筱筠那樣、像爸爸那樣,毫無預(yù)警地離開我的世界,只留下美好卻充滿遺憾的回憶。
——————
「翔宇,道具清點好了嗎?」
「翔宇,麻煩你把這個箱子送到五號攝影棚。」
「翔宇,你去幫忙做大字報,這里我來就好!」
實習(xí)工作一如往常的忙碌,時間很快來到中午,距離約定的時間僅剩不到半小時,終于可以和張芳慈相見了,我滿是喜悅期待,還開心地哼起歌來。
「啦啦啦……」工作告一段落后,我與建誠、阿豪前往餐廳用餐。
「翔宇,你哼的這是什么歌?」阿豪隨口一問,我馬上回答:「這是莫札特的第十三號安魂曲呀!」
「蛤,這是什么鬼東西?」阿豪露出困惑的神情。
「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錯啊,明明昨天還愁眉苦臉的……」建誠一臉奸笑地看著我,「發(fā)生什么好事了?快從實招來喔!」
「沒什么事啦,你想太多了。」
「你笑得臉上都快開出花來了,還說沒有?」
「呵呵,你們可別說出去啊,其實我等等要……」話才說到一半,耳邊忽然傳來熱情的招呼聲:「石翔宇、石翔宇!」
「嗨,蔓蔓!」向我打招呼的原來是蔓蔓,她朝我迎面走來,帶著甜美的笑容對我招手:「你要去吃飯呀?」
「對呀!」我也對蔓蔓親切地問候:「那你呢,午餐吃了嗎?」蔓蔓正是之前在電視臺的走廊上,不小心撞到我的那位女生。
「我待會還要去錄音室,工作完才能吃。」
「好辛苦欸,要記得吃飯喔,感覺你有變瘦一點。」
「哈,真的有變瘦嗎?我最近在減肥耶!」
「你現(xiàn)在的身材剛好,應(yīng)該不用減了吧?」
「哪有啊,你看我的腰那么粗。」我和蔓蔓聊起天來,建誠跟阿豪不時對我投以鄙夷的眼光。
最近在電視臺時常遇到蔓蔓,也因為戀情被公開的新聞,蔓蔓對我的印象深刻,本來我們只會互相點頭,后來則會在打招呼后聊天幾句。
「哇,不錯嘛!」蔓蔓離開后,建誠立刻拍我的背:「你什么時候認(rèn)識蔓蔓的,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