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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幾個長輩臉上顯而易見的喜悅相比,明明最應(yīng)該高興的男人卻是緊抿薄唇,一副毫無波瀾的樣子,顧容心里一緊,略微低下了頭,不敢直視他。
糟了糟了,看來氣得不輕。
傅少予看見眼前原本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女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靠坐著的姿態(tài),臉上也紅潤了不少,心里暗自松了口氣,視線一暗,胸腔溢出幾分酸楚。
把手里的東西放在了床邊的柜子上,對著三位長輩先開口了,“爸媽、爺爺,你們先去吃飯,下午休息會,這邊我待著。”
看得出傅少予還有些話想說,幾位長輩識趣地點點頭,給這兩位準(zhǔn)父母留下獨(dú)處的空間。
傅爺爺他們一走,偌大的病房里瞬間安靜下來,傅少予一言不發(fā)地把小桌子在她面前安置好,然后將保溫飯盒里的飯菜一一取出來,擺好,拿了雙筷子遞給她。
期間,這個男人沉默地一句話也沒說,惜字如金。
顧容忍不住傾身向前拉了拉他的袖子,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傅少予看到她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輕輕地嘆了口氣,拉過稍遠(yuǎn)處的凳子,一只手與其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幫她調(diào)整了身后的枕頭,這才坐下來。
雖然還是沒有笑,但是表情明顯舒緩了許多,“知道錯了嗎?”
聞言,顧容使勁點了點頭,眉眼里凈是歉意,“阿予,我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會這樣熬夜拍戲的——”
還沒說完,傅少予就把她揉進(jìn)了懷里,“我知道。”說完,悄悄在她的發(fā)頂落下一個吻,可他介意的從來不是孩子,“蠢,所以你覺得我是為了這個生氣?”
如果她連自己錯在哪里都不知道,那可真的要罰了。
在他懷里的顧容,伸手環(huán)住了男人的腰,低低地回應(yīng),“不是,我知道不是。”察覺到成功擺脫了危險的她,嘴角溢出溫煦的笑意,這個男人,在意的永遠(yuǎn)都是她有沒有照顧好自己的問題。
“這一次就算了唄,好不好,下次一定不會再這樣折騰自己了。”
一個演員能做到她這么輕松,估計也不容易吧。
傅少予放開了她的手,微微拉開距離,在她腦門上狠狠彈了一下,“還有下次?”
“沒啦沒啦沒啦。”顧容雙手捂住自己的額頭,側(cè)頭離遠(yuǎn)了那只手,就怕他再來一次,這次彈得真的好痛,肯定要留痕跡了……
顧容吃痛的反應(yīng)倒是讓傅少予終于勾起了淺笑,終于露出她醒來以后見到的第一個微笑,不過下一秒他就收回了笑,恢復(fù)成嚴(yán)肅的樣子,又把桌上的筷子遞給了她,“趕緊吃飯。”
正巧這個時候,她的肚子非常應(yīng)景地叫了起來,顧容立刻捂住了肚子,尷尬地紅了臉,朝著男人笑了笑,接過筷子。
傅少予饒有興趣地看著她,這幅有胃口的樣子根本不像是一個孕婦,完全沒有他在惡補(bǔ)的書里看到的場景,就好像他剛來到病床上看到的那個虛弱的人兒,是一場夢一樣。
顧容被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喝了口熱湯,弱弱地問了一句,“阿予,你吃了嗎?”
傅少予伸手將她披落在胸前的長發(fā)攬在耳后,搖了搖頭,回答,“還沒,等你吃完再說。”
咽下剛喝下的那口,顧容疑惑地看著他,為什么還要特意等到她吃完,眼前的量明明有很多,“那我們一起唄……”
傅少看含笑看著她,眼里凈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這些是我按醫(yī)生和營養(yǎng)師給的食譜和分量做的。”見到她驟然瞪大的雙眼,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雙頰,“畢竟你現(xiàn)在是兩個人了,要特殊對待。”
顧容看看他,又看看桌上的飯菜,這簡直她平時的飯量的兩倍有余了,不敢置信地又追問了一句,“都要吃完?”
大廚挑了挑眉,肯定地點了點頭。
顧容立刻苦了一張臉,現(xiàn)在她都已經(jīng)是六七分飽了,接下來可該怎么辦?
然后又硬逼著自己塞了好多,最后實在吃不下了,這才向旁邊正監(jiān)視著的大廚求情,“阿予,我真的吃不進(jìn)去了,再吃絕對要吐,真的還要吃嗎?”
竭力表現(xiàn)出自己最真誠的樣子,讓他能夠相信,自己絕對沒有騙他。
傅少予盯了半響,嘴角溢出滿足的微笑,靠近顧容,壓著她的后腦勺,覆上女人,重重地吮吸了下她殷紅的舌尖,退后,“那就別吃了吧。”
狹促的笑容這才讓顧容明白到他在騙她的這個事實,好吧,看來算是對之前她不注意自己身體的懲罰了,不過這下,她大概連晚飯都吃不下了吧。
哼哼,他不生氣就好,多吃點飯也就算了。
☆、60. 批評
聽聞顧容醒了,顧爸爸和顧媽媽也沒管自己是否休息好了沒有,又趕緊跑回醫(yī)院,也幸好傅少予在這個州有套房子閑置著,否則顧爸顧媽來回的路上都不知道要花費(fèi)多少時間了。
剛一進(jìn)入病房,秦美琴女士就指著顧容的鼻子狠狠地開始責(zé)備她。
她這一暈倒,也不知道驚動了多少人,雖然最后檢查出來是件喜事,但是自家女兒這種沒什么記性的性格,實在太讓人生氣。
要是孩子出個什么意外,她得到哪里哭訴去?
顧爸爸在旁邊拉扯了幾下,想跟著勸幾句,秦美琴女士反而將怒火一并撒在他身上,“要不是你從小寵著她,她現(xiàn)在能這樣嗎?”
“連自己的小日子都不記得,你外孫差點都要沒了,知道嗎?!”
顧容被說得頭也抬不起來,而顧國建同志感覺在傅少予這個女婿面前不能太丟面子,硬著頭皮反駁了幾句,“容容她這這這不是沒事嗎……她自己也后悔著呢,少說兩句得了。”
哎喲,這老頭膽子可真大,還敢?guī)团畠赫f話呢。
這下秦美琴女士可顧不上顧容了,揪著顧國建同志開始批評教育,從顧容剛出生開始說起,什么多大了還不舍得讓她自己下地走路,走哪抱到哪,一直說到顧容現(xiàn)在,如果沒有他一直寵著女兒,女兒現(xiàn)在肯定有出息多了。
真是慈父多敗女!
這犀利的口舌,真是說得顧爸爸一句都反駁不了。
顧容則在另一邊偷偷地笑了,爸爸這是舍身取義啊,否則以媽媽的性格,一旦開始,沒個半天根本不可能停下來。
傅少予見她幸災(zāi)樂禍的樣子,趁她不注意,又重重地彈了她的腦門,他是舍不得多說幾句,顧媽媽確實應(yīng)該批評一下,讓她長長記性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