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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漸漸淡出,故事投影結束了,不知道為何童言真有點感傷。
不知道是因為艾彌賽不惜為艾爾賽變成了殺人的魔鬼,還是村子的無知造成了這個大傷亡。
「啊后面的文字我看不懂了,所以閱讀結束。」柴郡貓彈指,一旁的紫色煙霧變回了原本的白色書本,只是亮白色的書封有點暗沉。
「這不是你寫的嗎?」蘼露可不解的看著柴郡貓,被質疑的柴郡并沒有生氣。
「是我沒錯,但我沒有閱讀的權限。」柴郡貓露出微笑,明里暗里的表示他無法多說什么。
「好了,資訊獲得足夠了,那本書可以外借嗎?」
「當然囉!紅心城就在這個大門后面。」柴郡貓一口就答應了,隨后他走到其中一個大樹前,大量的紫色煙霧聚集在一起,變成了白色的大鐵門。
「幫了大忙,感謝。」蘼露可接過柴郡貓手上的書,伸手推開了大門,鐵門打開后一座裝飾華麗的紅玫瑰花園進入了兩人的視角,最后方醒目的大紅色城堡讓人看的入神。
若不是知道紅心皇后住在那里,童言真肯定會申請訪客證進去逛一逛。
「好夸張......」童言真仰頭望著高聳的城堡,在高大的城堡面前他像極了渺小的螻蟻。
「那么祝兩位一路順風,我就目送你們離開。」柴郡貓將大門完全推開后站回了門邊,童言真沒想到柴郡貓竟然不跟他們一起走。
「你不來嗎?你的能力會對我們有很大的益處。」抱著書的蘼露可不解的詢問,但柴郡貓只是淺淺一笑。
「我的束縛啊.....跟帽客他們不一樣,說來可笑我只是被艾彌賽分離出來的『潛意識』,只要她沒有走出來我也無法離開這座圖書館,這也是為什么我后期一直沒有出席茶會的原因。」
「原來如此......如果艾彌賽產生動搖時請過來幫忙。」蘼露可像是覺得問了什么不好的事似的止住話題走向鐵門,后知后覺的童言真便快速跟上她的腳步。
『紅心皇后......不,艾彌賽就交給你們了。』當童言真踏出門時,他彷彿聽見了柴郡貓的聲音。
柴郡貓改變了自己對艾彌賽的稱呼,而原本帶著歡快的語調變得有些哀傷,這令童言真回過了頭。
「柴郡貓?」他對著鐵門呼喚那個令人捉摸不透的貓兒男孩,鐵門嘎嘎的關上,他最后看到的只是柴郡貓踩著小跳步走回藏書室。
「人類,你不跟上嗎?」回過神來,抱著書的蘼露可轉過身在不遠處等著他,不是童言真浮夸,此刻的蘼露可美的像一幅畫。
「我有名字啦!我叫童言真!」
「我知道,但人類比較順口。」她呆板的語氣像是在述說平凡不過的事實,但至少她并不是不愿意叫他的名字。
「什么啦!」童言真帶著笑臉跑向也許是一時慈悲等待他的白發(fā)少女。
「吵死了。」
至少她不是厭惡呼喊他的名字,就像是她最厭惡而自私自利的其他人類。
?
庭院的植物不同于外面的森林五彩繽紛,一條寬大的石子路直達前方的紅色大城堡,除了主要道路還一旁還衍生不少轉角,兩排修剪整齊的玫瑰花在旁點綴著石子路,玫瑰雖有著艷紅但格外的毫無生氣。
這個庭院就像嬌艷但生刺的玫瑰,看起來美麗但無不令人怯步,就連大自然應有的蟲鳴鳥叫都彷彿被按了靜音鍵般,沒有任何聲響。
為了找到更多蛛絲馬跡,蘼露可從頭開始讀起了從柴郡貓那外借的書,童言真原本以為蘼露可邊走邊當低頭族會撞到庭院內的灌木,但她似乎沒有這個困擾,每每要撞到障礙物時總能輕松閃避。
有普通的移動、有輕功跳、有各種花式跳躍,完全不計氣流或者風的干擾,蘼露可落地時還能神色自若的翻頁,接下來若是出現蘼露可一拳拔起灌木,童言真肯定不意外。
在進到這個世界以前......蘼露可也是窩在柜檯后的兔子娃娃山看書,她大概是喜歡閱讀的孩子吧。
如果在街上......她也是這樣行走的嗎?
這不管怎么看都像是雜技演員吧!
「喂,你這樣遲早會撞到樹吧。」童言真看著閃避技能點滿的蘼露可,她敏捷的行動力好像是在嘲笑他這個運動白癡。
「這是無謂的擔心,我沒有人類那么蠢。」
「......」好吧他不管了。
「快點快點,要把皇后最討厭的白玫瑰染成紅色。」像是歌唱似的平板機械合唱在不遠處傳來,蘼露可聽到聲音后抬起頭,不慌不忙的掏出懷中的塔羅牌充當書籤。
……說實在那張牌也蠻可憐的,斬樹枝、當暗器現在又兼職當書籤,看來這年頭的塔羅牌也不好當了。
「不快點我們的人頭即將落地,鮮血將染紅了這個庭院。」歌聲越發(fā)越急促,好像是在趕著什么。
「安靜。」蘼露可小聲的向童言真說道,隨后藉著一旁的綠色灌木遮住身體探頭查看。
「前面怎么了嗎?」童言真學著蘼露可探出頭,看到的是三個紙牌士兵提著油漆桶,努力的用油漆刷將花叢上的白玫瑰漆上紅漆。
三個撲克牌士兵的圖案分別是梅花三、黑桃四以及方塊三,依照現實世界的紙牌序大概是玩家最不想抽到的牌。
「慈悲的皇后請原諒我們的無能,請寬恕我們的罪過。」梅花三的士兵唱了起來,歌聲像是合成音一樣毫無情感。
「如果我們的頭顱能平息您的憤怒,我愿無私的獻上。」黑桃四接續(xù)梅花三唱了起來,手上的油漆刷一刻也沒停下,反而速度越來越快。
「美麗的皇后就在附近,我們得快點將皇后的玫瑰染上鮮紅。」方塊三像是急了般直接舉起油漆桶到處潑灑,無辜的灌木也被漆上了艷紅色的紅漆,活像個命案現場。
在方塊三說完,響亮的樂隊演奏聲傳了,一群由撲克牌士兵組成的隊伍踏著整齊的步伐走了過來,這大陣仗彷彿是總統(tǒng)駕到。
「原來紅心皇后那么浮夸啊......」童言真不自覺的吐槽道。
「我認同你的看法。」蘼露可難得對童言真的話表示認同。
三個撲克牌士兵立刻將水桶放好、站直身子,整齊的隊伍停了下來,接著士兵們各自向左、向右跨步,讓中間空出一條道路。
「啪噠啪噠。」規(guī)律的步伐伴隨著尖銳物刮著地板的聲音在異常安靜的庭院響起,原本死寂的庭院變得像是電影里殺人魔接近獵物的場景。
「皇后萬歲!」樂隊的撲克牌士兵放下喇叭仰天大喊,此時一個穿著華麗洋裝的紅發(fā)女孩拖著血紅色大斧走了出來。
紅發(fā)女孩沉默不語,只是拖著大斧在石子大道四周走來走去,紅心皇后雖有著和艾彌賽一樣深邃的五官,但她的樣子和蘼露可在帽客那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原本的艾彌賽有著金黃色的金發(fā)和天真爛漫的微笑,現在的紅心皇后有著如同沐浴在鮮血中的紅發(fā),清澈的藍色眸子沒有了生氣,好似沒有靈魂的人偶。
「看起來好像不一樣欸。」為了確認是不是自己來源自卡特的訊息錯誤,童言真戳戳蘼露可的肩膀。
「嗯,也許是成魔了吧。」蘼露可淡淡的回答,紫色的右眼內張開小小的法陣,透過死神的特殊能力,蘼露可看到了殘留在紅心皇后身上的靈魂碎片。
那個靈魂碎片形狀像微小的光點,光芒十分暗淡,好像隨時會熄滅的燈火。
還好沒有變得污濁,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白色的...?我不是說要全部染成紅色的嗎?」紅心皇后在一處花叢停下了腳步,白嫩的小手撥開了花叢,她將隱藏在花叢間的玫瑰摘了下來,轉過身讓所有撲克牌士兵看到。
「我、我們不是故意的!」
「下次肯定不會再犯!」
「我們敢向您發(fā)誓!」
刷油漆的三個撲克牌士兵看到白玫瑰時嚇得腿軟了,只要紅心皇后不高興他們的人頭可能就不保了。
「能聽到你們的認錯我很高興,玫瑰只要漆上紅色就好了啊。」紅心皇后露出甜甜的笑容,那個笑容讓童言真懷疑紅心皇后并沒有帽客他們說的那么殘忍。
「謝謝皇后。」三個撲克牌士兵站了起來,正當他們以為自己度過難關時,紅心皇后又說話了。
「白色的玫瑰再染紅就好了啊,當然我找到更適合的顏料了──」紅心皇后舉起大斧高興的大喊。
「那、那真是太好了!」梅花三連忙附和著,深怕紅心皇后又不高興。
「那就是──你們的鮮血啊!」紅色的大斧揮下,梅花三瞬間人頭落地,剩下兩個撲克牌士兵嚇的往后退,沒了頭顱的梅花三身體失去力氣倒了下來,直到他倒地的那一刻,他流淌的血液像是小河流般持續(xù)的奔流從沒停過。
不知名梅花三撲克牌士兵,卒。
他錯了啊啊啊啊!
紅心皇后真的太恐怖了啊!他現在回家不知道還來不來的及?
「蘼、蘼露可要出人命了啊!」初次看到人斷頭爆血的童言真驚慌了起來,而蘼露可則是一派冷靜。
「他們只是紙牌并不是人,而且我們現在就算衝出去了也沒有勝算。」
「就算不是人也是一條命啊!現在不是勝算不勝算的時候!那個撲克牌士兵已經死了欸!」童言真對于蘼露可眼睜睜的看著撲克牌士兵死去而不幫忙無法理解,不知不覺的大聲的起來。
「控制音量,你不是要平安的回去嗎?在這里死了,在現實世界就是失蹤人口了。」不同于童言真的憤怒,蘼露可冷靜的敘說事實。
「我......」童言真很想反駁但蘼露可說的沒錯,他想活著回去,這個時候感情用事并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雖然他不認識那個慘死在斧頭下的撲克牌士兵,但...他不想再看到有生命死去了。
『再』?
明明他沒有朋友或家人死去過啊?
「嘻哈哈哈哈──能成為我的染料是你們無上的榮幸吧?」紅心皇后像是發(fā)狂似的不斷揮舞著斧頭,血紅色的斧頭一擊一擊的打在梅花三士兵的身體上,每當一擊落下士兵的鮮血就如同涌泉般涌出,直到把尸體砍的血肉模糊才停手。
「皇后饒、饒命啊!」剩下的黑桃四和方塊三請求著紅心皇后,但紅心皇后并沒有停手,反而露出猙獰的笑容將鮮紅色的斧頭揮了過去,兩個士兵也同樣慘死在斧頭下,三個士兵的血交溶在一起,被丟在地上的白玫瑰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同樣不知名的黑桃四和方塊三,卒。
庭院又恢復了沉重的死寂,接連看到三個士兵血肉橫飛、死狀凄慘,童言真抱著頭蹲了下來。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童言真不斷的重復著,念到后面連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為什么這個畫面那么熟悉?明明他從來沒參加過任何人的葬禮啊?
不對,好像有這么一個人在他眼前出過意外過。
但,到底是誰?為什么他想不起來?
「喂!小聲一點!」蘼露可試圖穩(wěn)定童言真的情緒,但此刻的童言真完全聽不進去。
「啊咧?是誰的聲音呢?」紅心皇后像是聽到了童言真的自言自語,拖著與身形毫不相符的大斧走了過來。
「她過來了,你冷靜一點,你不是要活下去嗎?」蘼露可用力的搖了搖童言真的肩膀,但他沒有反應。
「喔?請問你們在這里做什么呢?」歡快的女童聲響起,此時的紅心皇后已經站在他們的身后。
糟糕!
「花園很美,我們不小心跑進來了。」蘼露可板著臉編造完全不合理的理由,她用力的打了童言真一巴掌,童言真這才回過神來。
「好痛!」
「你沒資格叫痛,起來。」蘼露可使用了命令式的口氣,看來她非常生氣。
畢竟被紅心皇后發(fā)現是最糟糕的狀態(tài)。
「你們是誰啊?我不記得我有見過你們。」紅心皇后水藍色的眸子一瞇,那個眼神讓剛回過神來的童言真背脊發(fā)涼。
「我們住在很偏遠的地方!今天突然經過這附近採草莓!然、然后就一不留神的走進來了!」童言真有些結巴的說謊,紅心皇后思考后笑了起來。
「原來你們和我一樣喜歡紅色呢!能找到同好真是太好了!」
看起來似乎蒙混過去了。
「呃嗯對啊!紅色真的超美的!特別是這些玫瑰的色澤,真的是美的令人窒息!」童言真看了下紅心皇后手上的大斧,銳利的鮮紅色斧頭在陽光下展露銳利的鋒芒,想到有可能像撲克牌兵一樣被剁成肉醬......他就捏了一把冷汗。
「那么慶祝我們的相識,就來打槌球吧!一個小時后在大空地集合喔!」
慶祝相識個鬼啦!
而且槌球......似乎就像童話故事里一樣,他和蘼露可拒絕了可能會被紅心皇后殺了吧。
「晚點見囉!」紅心皇后禮貌的行了個禮,踏著愉悅的小跳步帶著撲克牌士兵們離開了,她好像一點都不在乎被自己殺死的三個同伴,她并沒有處理那三張紙牌士兵的尸體,就好像那是毫無價值的垃圾。
而他們的血......像是染料般染紅了石子路和土壤。
「建墓碑吧。」待紅心皇后離開后蘼露可看著地上的尸體開口。
「什么?」這句話太過突然,突然的讓童言真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人類不是很在意所謂的生命?把他們找個地方埋了吧,即使我們互不相識。」蘼露可用手拾起其中一個士兵的尸體,在一旁翠綠的草地挖洞。
「嗯!原本我以為你會直接從他們的尸體上走過去,看來是我誤會你了呢!」士兵的尸塊太過血腥,童言真不忍直視更別提幫蘼露可搬運了,因此他決定幫忙蘼露可挖洞。
有三個人大概要三個洞吧,看來是項大工程呢!
「死神并不是沒有感情,我曾經也是人類。」
「竟然!完全看不出來!」蘼露可不茍言笑又冷靜的異常,完全沒有人類應有的表情。
「嗯,死神是人死去后但仍抱著強烈的執(zhí)念,在與地獄締結實現一個愿望,但要為地府效力并被取走一部分靈魂作為的契約后,會依照愿望給與對等的代價,之后成為無法進入輪回的死神。」蘼露可將較完整的黑桃四尸體拖進剛挖好的洞,再輕輕的把土蓋上。
「感覺很劃不來欸,那蘼露可你許了什么愿望啊?」童言真在黑桃四墳墓旁又挖了一個新的洞。
「許完愿后會被消除掉那部分的記憶,現在我只記得自己最后一次死亡的那一世的記憶,契約解除的契機就是找到自己當初許愿的內容。」蘼露可面無表情的收拾梅花三的零碎尸體,完全不在乎西裝會沾染上鮮血。
「那你想找到那個內容嗎?」童言真撇開視線,盡量不讓碎肉進入視野,如果他在這個時候反胃肯定會造成蘼露可的麻煩。
更別提什么時候會恢復正常了。
「我的雙胞胎夜露可知道,但她似乎不想告訴我,我想大概是很悲傷的愿望,當死神是很孤單的,時候到了就會知道了吧。」蘼露可將尸塊和斷掉的頭放進洞里,就算談起自己的事依舊沒有表情,童言真到現在都不知道她到底是無法擺出表情還是不在乎。
「感覺你們感情很好呢,啊要幫他們寫墓碑嗎?」童言真總覺得蘼露可談到自己的雙胞胎姐妹時特別溫柔,好像是重獲感情的布娃娃。
「墓碑是什么?要弄就快點,我已經失去耐性了,似乎是這個『白兔』角色設定的關係。」蘼露可將梅花三安置好后蓋上泥土,隨后迅速跑向方塊三的斷頭尸體旁,粗暴的拎起方塊三的腳用力甩進童言真剛挖好的洞里,要不是童言真閃的快他大概就要跟方塊三一起種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