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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眠睜大眼睛:“換衣服啊,不然你就打算穿著老頭樂背心去啊。”
話雖如此,但季挽這樣穿其實只是有些不體面,要說難看那還真不至于。
畢竟就他這張臉,別說老頭樂,就是披一張破爛麻袋,都能被他穿成在逃王子的別樣凌虐美。
季挽很瘦,這樣寬松的大背心更顯得他像紙片人一樣薄,肩膀和胸口一片雪色,兩條鎖骨清晰深刻,白到甚至微微透光。
看得林雨眠一陣感嘆:“怪不得每次合照女孩子都不愿意跟你站一起,你亮得跟打光板一樣,在你身邊白雪公主都得被襯成灰姑娘。”
季挽沒理他,從衣柜里找出一件純棉白t。
在林雨眠的催促下,兩個人總算出發(fā)準備去赴晚上的ktv局。
外面已然是傍晚,暮色在天邊堆砌,橘橙色的夕陽鋪了半邊天。
ktv地址在學(xué)校西門附近的商業(yè)街,怕時間來不及,他們打算坐校園公交,這個點去西街玩的人不少,他們上車時差點沒位置。
季挽容易暈車,林雨眠把靠窗的位置留給他,自己坐走道邊。
坐下后,季挽把口罩拉下,下巴陷在里面,貓兒似的打了個哈欠。
林雨眠用手肘撞撞他:“困成這樣,叫你昨晚熬夜打游戲。”
季挽“嗯”一聲,夕陽穿透玻璃,將他長長的睫毛染成淺金色,在瓷白的眼瞼投下小片濃密的陰影。
林雨眠看他實在沒精神,閉了嘴不再打擾他。
皇月是離他們學(xué)校最近的一家大型高檔ktv,消費雖然不低,但還是很受這些年輕大學(xué)生們的青睞。
兩個人在服務(wù)員的帶領(lǐng)下去了沈景定的包間,還沒推門就聽到里面鬼哭狼嚎的喊麥聲。
季挽插著兜站在后面,這期間不時有一兩個喝醉的酒鬼拉拉扯扯著經(jīng)過他們身邊,滿身煙酒氣,胡言亂語。
季挽不耐地蹙起眉頭,他討厭煙味酒味,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點后悔過來了。
或許是收到了林雨眠發(fā)的消息,沒一會包間的門就被打開,沈景站在門內(nèi),高大的身影擋不住里面炫麗的彩色射燈和熱鬧景象,他顯然已經(jīng)喝了酒,面色微紅,眼神卻仍是溫和清明的。
“你們來了。”
林雨眠仰頭看著他:“抱歉啊學(xué)長,我們遲到了。”
沈景笑著搖頭,側(cè)身讓路:“就是玩玩,什么遲不遲的,快進來吧。”
沈景定的是最大的包間,除了他們,里面已經(jīng)有將近十來個人了,男女都有,看到新鮮面孔,都停下手邊的動作看過來。
坐在最靠近門口沙發(fā)上的黑長直女生先笑著開口:“沈景,沒聽說還有人要來啊,是小學(xué)弟吧,長得都好可愛啊。”
沈景把門關(guān)上,笑著解釋:“也是咱們專業(yè)的,你們都悠著點,別把人嚇到了。”
另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生捂嘴笑:“把我們當(dāng)成什么了,誰會嚇人啊,來小學(xué)弟,到學(xué)姐這來。”
一下子面對這么多學(xué)長學(xué)姐,還是在這樣明顯有些偏成人氣息的場合下,饒是林雨眠這個自詡見慣大場面,經(jīng)常滿嘴跑火車的所謂“社會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呆站在原地,紅著臉手足無措的模樣讓紅裙子女生直呼“好乖”,拉著他強行把他拽過去坐下。
林雨眠被抓走后,留季挽在原地落單,存在感便更加突出。
他穿著白色的t恤,眉眼干凈,氣質(zhì)清冷也清純,在周圍嘈雜混亂的背景里,像是一只誤入狼群的無辜羔羊。
看著這樣的季挽,比起剛才激動的女孩子,反倒是另外幾個男生開始有些坐不住,蠢蠢欲動著想要過來搭訕。
有人湊到沈景身旁小聲問:“這小漂亮你是打哪找來的,可以啊,藏這么深。”
沈景倒一杯酒,抬眼看向不遠處的季挽,他好像正在找位置坐,視線在四處逡巡,倏而眼神一亮,便徑直朝某個方向走去。
沈景拿起酒杯,搖搖頭:“我跟他不熟,只偶爾見過幾次,不過我勸你還是不要隨便打他的主意,這樣干凈的小孩,一看就是純的不能再純的小直男,你撩不動的。”
男生輕笑,端著酒杯打算起身,眼神里閃過一抹志在必得:“撩不撩得動的,也得先撩了再……靠?”
男生身體起到一半,突然發(fā)出怪聲:“這小漂亮往哪坐的?”
沈景隨著他的視線抬眸望去,在看到季挽選中其中一張沙發(fā),并且對那張沙發(fā)上唯一坐著的人低頭詢問時,神情也是一變。
不僅是他們倆,其他人在看到季挽走向那張沙發(fā)時,臉上的神情也同樣精彩。
整個包間都因此安靜許多。
沈景嘆氣,忙放下酒杯要過去打圓場,雖然他跟季挽不熟,但他是林雨眠帶過來的朋友,還是他們的小學(xué)弟,于情于理自己都該好好關(guān)照,不讓他在這場聚會里有絲毫不愉悅的體驗或是難堪。
只是比起他們這些人意外新奇的反應(yīng),處在風(fēng)眼中心的季挽卻是一臉平靜。
他什么都沒想,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受到多少人的矚目,他只是想找個合適的位置趕快坐下。
而在他粗粗掃視下來,發(fā)現(xiàn)在這個吵鬧混亂的包間里,只有靠墻的這個角落透露出格外反常的安靜隱秘的氣氛,像是一處被完全割裂出來的次空間。
彩燈打不到的位置,光線微弱,能容納三到四人的純黑色軟背沙發(fā),此刻卻只有一個男人坐在上面,身體隱在黑暗里,支著兩條長腿,正面無表情地低頭玩手機。
在這個堪稱是聲色犬馬的喧囂環(huán)境里,他的存在簡直像是一個異類。
格格不入,卻又有著讓人完全無法忽視的氣場和存在感。
季挽禮貌低聲詢問:“請問我可以坐在這邊嗎。”
男人聞聲抬頭,光影交錯閃爍,他抬頭的畫面也猶如電影慢動作,一幀幀在季挽面前放映投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