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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季挽看來,路寂其實也沒什么資格對他有這種偏見, 他自己身邊不也總是有漂亮的女孩子圍著他打轉, 有時候不止女孩子, 男生也不少。
越想心里越是覺得不公, 季挽憋著一股氣, 將路寂的手擋開, 轉過身只留給他一個后背。
路寂挑挑眉梢,知道他應該是有點生氣了,只是看著他小小軟軟的后腦勺,烏黑的發絲被風吹得很蓬松, 泛著一點柔軟的光澤,心里想的卻是怎么這么可愛。
雖然很可愛,該哄還是得哄的。
“季挽。”路寂輕聲叫他,含著笑的嗓音有點低沉:“生氣了?”
季挽沒動,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撇了撇嘴。
雖然沒得到回應, 路寂還是彎起唇角, 語氣誠懇道:“你別多想,我不是不信任你說的話,只是有些羨慕,她能那么勇敢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感情。”
季挽愣愣,完全沒有預想到路寂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也由此突然想起路寂跟他傾訴過的私人感情問題,想到他有一個愛而不得的人,一份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戀。
難不成他是真的誤會路寂了,其實人家就只是在單純感嘆和羨慕俞茜的勇敢而已。
如果真是如此,那剛才的事其實無意中就已經是在戳路寂的痛處,自己卻還不明緣由地跟他生氣,最后還要讓路寂來哄他,是不是有點太不會察言觀色,無理取鬧了。
想到這里,季挽內心隱隱有些后悔,抿了抿唇,慢吞吞轉過身,回頭看著他。
路寂垂著視線,那雙深陷在眼窩里的烏黑眼珠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眼底泛著柔光。
季挽心里微微一動,不知道為什么不太敢直視他現在的眼神,又撇開視線:“你不要道歉,我也不該隨便發脾氣。”
“嗯。”路寂順著他給的臺階下,瞥一眼他的神色,適時轉移話題:“怎么戴著口罩,感冒還很嚴重?”
季挽抬手在口罩上碰碰,配合地輕咳一聲:“吃了藥算是壓下去了,只是還有點咳嗽,怕傳染給你。”
“我沒關系。”路寂聽出他帶著一點沙啞的嗓音,語氣輕緩:“我們今天要玩很久的,還要去看電影,一直戴口罩會不舒服,拿掉吧。”
“真的不用。”季挽搖搖頭:“不就悶了點嗎,我沒那么嬌氣,能受得住的。”
說罷,又不自覺捏住口罩往外拉了一下。
路寂眸光微忖,盯著他看了一會,還是堅持說:“季挽,拿掉口罩吧。”
倒是很少見路寂在什么事上如此在意,平時他都是很遷就自己的,季挽覺得有點古怪,仰頭看向他,眉梢微抬,挑釁似的:“我偏不呢。”
路寂垂眸對上他的目光,忽然輕輕勾了勾嘴角,壓著嗓子:“我說真的季挽,摘下來吧,我想看你的臉。”
季挽神情明顯一愣,完全沒預料到他會說這樣的話,心臟怦怦跳了下,臉也一下就熱了。
所以說顏值高就是有這點好處,隨便說句撩人的話殺傷力就這么恐怖。
季挽咽咽喉嚨,還想嘴硬:“看什么臉,不是每天都有見面嗎,昨天晚上也才剛看過……”
“嗯。”路寂把他這一刻的兵荒馬亂看在眼里:“今天的還沒看到,有點想得慌。”
還來,季挽微微睜大眼睛,恨不能跳起來去捂他的嘴,這個路寂到底怎么回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說些讓人心臟受不了的話。
路寂看他一直不說話,干脆直接伸手撩起他左耳的碎發,將白色的口罩掛繩輕輕勾掉。
他的手指很涼,指腹略微粗糙,蹭到季挽白皙柔軟的耳垂,帶來一陣微麻的顫栗感。
輕薄的口罩順著臉頰滑落,許久沒接觸到空氣的皮膚感到驟然的涼意,烏黑的睫羽纖長濃密,受了驚嚇般劇烈微微抖動,遮住眸子里清透的水光。
季挽的皮膚很白,在大片的陽光下,有一種晶瑩剔透的易碎感,像是快要透明,漂亮得驚人。
路寂靜靜看著他,眸色幽暗。
季挽已經從剛才的突發情況中反應過來,伸手摸摸有點熱的耳朵,不太滿意地瞪了路寂一眼:“路學長,耍流氓啊”
聽他的語氣也不像是真的生氣,似嗔非怒,撒嬌似的抱怨。
路寂沒說話,斂下眉眼,把那只口罩整齊折好,放進自己外套口袋里。
那都是用過的東西了,季挽想到路寂的潔癖,下意識出聲阻攔:“還是給我吧,扔垃圾桶里也行。”
“沒事。”路寂輕描淡寫,看季挽張嘴還要再說什么,目光自然下移,落到他穿著的衣服上。
“這個顏色很襯你。”
“嗯?”又被突然轉移話題,季挽愣了兩秒,低頭朝自己身上看了看,是早上選的那件藍色外套,也是昨天晚上路寂跟他約定好的。
要不是路寂突然說這么一嘴,他都快把這件事給忘了,也正是因為這個提醒,季挽才注意到路寂今天穿得竟然也是藍色。
藍色的外套,白色的內搭,還有下面的黑色長褲,好巧不巧的,全都跟自己的很像,要說是巧合,那他們也太過心有靈犀了一點。
路寂像是能猜到他的心理活動,故意笑著說:“怎么會有這么默契的兩個人,簡直像是……”
“情侶裝。”
季挽脫口而出,注意到路寂臉上一瞬間的表情變化,旋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抿抿嘴,訕訕一笑:“開玩笑,就覺得真的挺巧的,我們宿舍的趙飛跟他女朋友就經常這樣穿,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在談戀愛一樣。”
路寂眸光微垂,嘴角勾起一絲說不清意味的弧度:“嗯,是挺像的。”
他們兩個這樣站在人來人來往的勤學樓前其實挺惹人注目的,路寂的車就停在旁邊的主道上,便帶著季挽過去。
剛坐進車里季挽就聞到一絲若有似無的煙草香,被掩蓋在車載香氛的氣味下,很清淡,并不難聞:“哥你剛才抽煙了?”
路寂在系安全帶,聞言手輕輕頓了下:“味道還很重嗎?”
說話間車窗玻璃隨之緩緩下落,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走車內殘留的最后幾縷稀薄氣息。
“還好。”季挽揉揉鼻尖,身體向后舒服地窩進座椅里,半瞇起眼睛,懶洋洋地說:“感覺你煙癮還挺重的,怎么之前每次跟你在一起時都沒見你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