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時光漫長又短暫,快樂的事情又有那么多,何必苦苦揪著難過不放,非要跟自己過不去呢?
童依扯著唇,眼里的神色有些復雜,直到聽見許柯開門的聲音才回過神來。
他一只手里拎著行李箱,另一只手里還提著購物袋,童依沒當回事兒,還是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直到廚房里飄出來陣陣誘人的香味,她才意識到,許柯好像在做飯。
她翹著一只腳,笨拙地汲上一只拖鞋,一蹦一跳地往廚房那邊趕去,等跳到門口,才倚在旁邊的門框上靜靜地看著他擺盤。
許柯聽見響動,轉過頭來看到是她時也沒有太過驚訝,只是神色如常地問了句:“面煮多了,要不要一起吃?”
童依才不信他的鬼話,一個讀書時連分數都能控制在自己想要的區間的學神,煮個面還不知道他一個人的飯量?
她彎著唇,開始擺起譜來:“仙女可不輕易食人間煙火哦!”
“哦,”許柯淡淡地應了一聲,哪怕身處庖廚,刻進骨子里的風光霽月也未減半分,清冷無暇的模樣和童依記憶里無二。他擦干凈手,自顧自地端了兩碗面條放到餐桌上,聲音平穩清淡,“也不知道剛剛下了飛機就喊餓的人是誰。”
童依臉上的笑容依舊,心下卻開始思考自己什么時候跟他喊過餓。
隨著瓷制碗碟與大理石餐桌接觸的聲音響起,童依嘴角的笑容一滯,她好像……只在寬慰蘇晚桐時胡隨口謅過一句“能蹦能跳,甚至還有點餓”。
她的眸色微微動了動,有些不知所措地抬眼,許柯擺放筷子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映入眼簾。他的眉梢微挑,神色如往常一般平和,淡漠的眸里沒有什么太大的起伏,臉上也是波瀾不驚的清冷。
童依的心底泛起一抹難以言喻的復雜情感,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信口開河一句玩笑話,他竟然當了真,還親手下廚給自己煮了面。
她又去看兩個擺盤精致的碗里,筋道的面條看樣子應該是過了涼水,幾粒蔥花浮在湯面,頂上還窩了一只荷包蛋,軟軟的樣子也是自己之前最喜歡的溏心蛋。
“真不吃?”許柯見人愣在原地,又挑著眉去問她,聲音仍是清冷到不染纖塵,童依眨著眼睛,眸里有幾分錯愕,又有些惘然。
她好像,看見了曾經那個皓如朗月的少年。
第二十二章 口是心非
童依垂了垂眸,輕輕地開口:“吃。”
她站直身子,因為一只腳不能著地而踉蹌了半步,許柯伸手去扶,童依就直接抱住了他的胳膊,說什么也不肯放開。
許柯不明所以,他低下頭去看,卻發現小姑娘的情緒似乎又有些不對,只當她是餓得腦袋發暈,抬手替她拉開了椅子。
“味道……不錯。”童依挑了根面條,眼神有些閃躲,為了盡力讓自己不去看許柯真誠的模樣,只好把腦袋埋得更深。
暖黃色的燈光下,兩個人相對而坐,許柯慢條斯理地小口進食,童依卻恨不得把臉按進碗里,他實在看不下去,只好冷著聲音提醒:“頭發。”
童依茫然地抬頭,卻見他的視線落在自己手腕處,她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放了筷子去取下小皮筋,將散在肩頭的卷發攏了攏。
兩個人之間又是良久的沉默,空氣里彌漫著詭譎的氣氛,童依最先沒忍住,清了清嗓子對他開口:“那什么,這幾天,謝謝你啊。”
許柯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卻沒有抬頭,半晌之后,聲音清冷平靜:“食不言,好好吃飯。”
童依訕訕地低頭,嘴角卻忍不住揚了幾分,口是心非還不承認!
大概是這幾天的事情太多又太亂,許柯也著實有些疲憊。在他聽來,童依的每一句謝謝都像是反復的提醒,提醒他到底有多么愚蠢,愚蠢到五年過去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心軟,還是會差一點就再次栽進她愛情的圈套。
同一個地方,他不可以跌倒兩次的。
許柯暗著眸,看向童依的眼神復雜而晦澀,腦海里突然蹦出來五年前的那個暑假。
童依沒什么理想抱負,兩個人是在高考結束第三個星期確定的關系,那時候童依還沒出分數,但以她平時的成績,清大和京大也是隨便選。
他當時收到了清大京大兩所頂尖學校的錄取通知書,內心是偏向清大要多一些,因為他的父母都是清大畢業,從小到大他對清大有種莫名的好感。
那會兒兩個人正在熱戀,許柯有意無意地試探過童依關于志愿的想法。張揚明艷的小姑娘雖然叛逆,但這種事情上還是拎得很清,她當然是在清大和京大當中選,而且更偏向于京大。
所以,在察覺到許柯有些猶豫、甚至有些想要改變選擇的時候,童依義正言辭地掐斷了他的想法。
那時她給出的解釋是,不論京大還是清大,兩個學校離得不遠,就算不同校也無所謂,她不希望許柯為了自己而動搖。
許柯當時大概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竟覺得童依很為自己著想,直到分手時才明白,她從來就沒有把自己規劃進她的未來,因為根本不在乎,所以才覺得無所謂。
那天陽光明媚,毒辣辣的太陽炙烤著大地,街邊的樹木郁郁蔥蔥,在地上投下大片陰影,有夏蟬在不停嘶鳴,流浪的狗狗吐著舌頭,沿著陰影尋找避暑的地方。
童依就是在這樣一個午后提出的分手:“這兩個月打擾了,希望你前程似錦,喜樂順遂。”
少女臉上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一如曾經那般張揚明艷,像飛往下個站點的候鳥,果決斷然,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干凈利落到許柯感覺兩個月的戀愛和兩個月的瘋狂都是幻覺,他和她并沒有過任何感情糾纏。
許柯已經快要忘記當年的自己是怎么從怔愣中回過神來的,他只記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地捶了一拳,細密的疼痛自心底向全身散發,暴起的青筋差點要撐破皮膚,腦袋昏昏沉沉不知所措,沉默了許久竟也沒能拼湊出一句完整的話。
可即便如此,他還對童依抱有幻想,知道她愛玩愛鬧,所以騙自己她是打賭輸了的大冒險,甚至還嘗試著去牽童依的手。
她大概是心有愧疚,所以并沒有甩開,而是重復了一遍分手的說辭,直到童依的耐心耗盡,終于掙扎著要甩開時,自己意識到了不對,聲音輕到像是哀求:“別走。”
童依當然還是走了,走得決絕干脆,不帶任何留戀,甚至連官巖都看不下去想要找她理論,卻被許柯攔了下來。
他用了很久才接受自己被童依分手的事實,清冷淡漠的性格使他不善于和人傾訴,所以當時蝕骨的痛苦全靠他一個人硬抗。
等到旁人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恢復如常,還是那個所有人眼里清冷無暇、皓如朗月的翩翩少年,還是那個聰明睿智、清冷克制的優秀學生。正如童依分手時說的那樣,他依舊前程似錦,只是喜樂順遂卻多少有些勉強。
大概是習慣了隱藏情緒,許柯在人前依舊是那個穩坐神壇的高嶺之花,所以沒有人發覺,他波瀾不驚的眼底其實按耐著風暴,更沒有人發覺他每每看到成雙成對的戀人時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
想到這里,許柯的神色有幾分陰郁,看向童依的眼里明暗交織,他不能再被占有和被馴服,不能再任由童依牽著鼻子走,不能在曾經跌倒過的地方跌倒第二次。
童依心底忙著得意,絲毫沒有注意到對面臉色突然沉下去的人,吃飽喝足之后壞心思又冒了出來,開始心滿意足地調戲著許柯:“我吃完啦,可以言了!”
許柯淡淡地瞥了一眼,并沒有回答,只是準備著要去收拾碗筷,卻被童依在餐桌下強硬地絆著腿,不許他起身。
他挑著眉抬眼,對上童依明艷動人的眸子,想試著掙脫,卻又擔心碰到她崴了的腳,終究也沒敢用幾分力氣,來回拉扯了幾下,還是選擇開口:“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