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過了會兒他還是控制不住低頭去瞟,結果發(fā)現她僅剩的左眼正泛著白,魚鰓一鼓一鼓的很不規(guī)律,嘴巴也顫抖著好似喘不過氣了。他趕緊給她撈出來仔細檢查,才發(fā)現蝦米太大卡喉嚨里了。
這貪吃的丫頭,一千多年一點沒變!
他無奈,替她將蝦米取了出來,弄成幾瓣一點一點喂進嘴里。最后一塊進嘴,她就好像知道似的,一個掙扎吧唧一聲跳回水里,左左右右繞著圈游了起來。
一股挫敗感深深襲上心頭,孫悟空從水里站起身,刻意在夕陽下秀了秀自己棱角分明的腹肌。結果那丫頭絲毫不將他放在眼中,那一只眼珠子上下左右地在水里找吃的,就是不看他——還記得夕陽下的健美,那是說多了都是淚的青春!
眼瞅著天要黑了,孫悟空著實氣惱,只好跳上了岸,抖了抖一身猴毛施了個咒拎干水珠,將衣服都穿戴整齊,又把她從水里撈出來放回石缸里抱著回了水簾洞。
五百年光景,崩芭將軍和馬流元帥帶著猴子們下山尋了孫悟空無數次,皆是無功而返。他們不知孫悟空早已不在東勝神州,卻在下山的時候收獲了不少好東西。山下好吃的好玩兒的漸漸占領了水簾洞,猴子們爭先恐后把自己喜歡的物什掏出來給孫悟空看。
只是他們家大王對那些俗物絲毫不感興趣,就只抱著個魚缸在那看魚玩兒。
猴子們不知道那條不丁點小的鯉魚就是丹青,還想著大王怎么好上這一口了,難道是要養(yǎng)大了清蒸來吃?
孫悟空抱著她看了好久好久,抬手滅了燈把她放在石床里頭。
一只蜘蛛吐著絲從石洞頂端垂了下來,停在半空瞅著丹青。孫悟空認出它就是當時那只把丹青嚇了個半死的小蜘蛛,如今它已經長得挺大了。
“看兩眼就走吧,她怕你。”孫悟空指了指洞外,道:“俺石座讓給你睡。”
蜘蛛抖了抖爪子,聽話地收了絲爬走了。
“連他都記得你呢。”孫悟空伸了個懶腰,把手枕在腦后,好似與她說話,又好似自言自語:“怕黑,又怕蜘蛛,還非得拉著俺老孫的衣服才能睡著。”他偏過頭,石頭縫隙灑下的月光映在她身上,是好看的光暈。那魚兒那么小,只有他一根手指的長短。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將面上戲謔的神色盡數收起,翹起二郎腿兒不急不緩地晃悠著腳丫子,又道:“快點修煉吧,讓俺老孫把肉身給你其實也無妨。”
“其實俺說叫你滾開,不愿意再看到你之類的話都是氣你的。俺怕你再為了俺干傻事兒。俺總想著,興許你跟那個叫什么秀的走了,以后就能高高興興地做個鯉魚精,再也不用跟那些天兵天將糾結了。”他直起身子盤腿兒做好,把魚缸捧到面前,思忖了一番,嘟囔著:“是不是應該找點水草擱里頭?”
然而魚是沒有眼瞼的,此刻的丹青早就睡著了。
五百年來的第一個澡,把積累了太多的霉菌與塵埃都拂去了,連陰陽二氣瓶中惹來的灰燼也不例外。夏末柔軟的夜風透過石壁的縫隙吹進來,褪去一身的黏膩。每一根猴毛都變得清爽起來。
孫悟空望著石缸里的魚兒,凝在她身上的目光比流淌的月華更溫柔。
萬籟俱寂,只剩草叢里幾只蟋蟀嘟嘟嘟地開合翅膀。
他彎了唇角,勾起一個一定會惹丹青臉紅的笑容,繼而將她放在身旁,淺淺地隨著睡去了。
洞外幾個小猴子一邊搖著頭一邊咋舌回了自己屋里:“你說,咱大王是不是中魔障了?一晚上光對著個魚自言自語的,這五百年是受什么刺激了?”
一夜無夢,第二日醒來,仿佛石洞里蔭涼的氣息都帶上了幸福的味道。孫悟空抱著石缸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竄下地,滴水不漏。他自豪地低頭瞅了一眼,卻發(fā)現石缸里的魚——不!見!了!
他第一反應是高興,想著那丫頭一夜之間修煉化形,此刻準在外頭胡吃海塞呢。
可下一刻他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哪有人修煉那么快的?!
他上下左右檢查了一遍石洞,確保她不是自己蹦出來掉地上干在那了,才迅速地奔出了石洞。
出門之后,他才松了口氣:原來是下山買魚缸的小猴子們回來了。水簾洞西側的石桌上擺著一個挺大的瓷質魚缸,一群猴子正圍著它嘰嘰喳喳地吵著嘴呢。
水簾洞里最小的猴子蠶豆正騎在馬將軍脖子上,大聲喊著:“我來喂我來喂!”蠶豆手里還抓著一大把魚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