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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少在那里自以為是了,各位意下如何?」黥斂鳴充滿嘲諷意味的話語一脫口,大家都安靜下來。
整個計畫、所有武器,都出自他一人之手,若是有這樣能力的黥斂鳴,肯定能將他們一舉殲滅吧?但是他選擇了來到革命軍,選擇幫助研晨尋回她的妹妹。
「不要在這節骨眼吵了……」研晨出聲阻止道。「若你們真的想幫我,就行動吧!」
研晨說完便轉過身,收拾起她自己的包袱。她只覺得備感壓力,方才的爭執顯示出了大家對黥斂鳴的不信任,然而,黥斂鳴是唯一能提供她資訊的人,這樣左右為難,研晨很是頭疼。現在的她,一心只想救出妹妹,而不是處理猜疑的兒戲。
「……我們知道了。」那些人開始低頭道歉,似乎想要挽回原本精力充沛的和諧氣氛。原本朝氣蓬勃的人們,豈知一個誤解,就將那難能可貴的氛圍給丟了。
「武器的部分造好的就先用了,能測試就測試,不能測試的在路上處理,不要拖到行程。」黥斂鳴板起臉指示著,不知為什么,他連開玩笑的心情都沒有。「我們必須在夜里前進,雖然光線相同,但至少活動的人會稍微少一點。」
研晨自顧自地收拾著東西,心里很是復雜。她原以為多年來自己已經學會了放下,卻不料一聽見對方的消息,便難掩興奮焦急之情。或許從妹妹的綁架的那天起,她就沒有成長過了。
研晨去測試了她的手槍,用起來相當順手。黥斂鳴不但讓它變輕許多,發射時也較為安靜。她開始佩服起黥斂鳴的聰明才智,對于第一次見到的武器,竟然可以改善的這么成功。
眼看時間也差不多了,研晨趕緊到廣場和大家會合。原以為大家早恭候多時,卻發覺現場的人零零落落,似乎還沒整頓好。見到這幅景象,研晨也只能摸摸鼻子,找其他事情做。她的目光被坐在一旁的黥斂鳴吸引住,不自覺地走過去搭話。
「你不需要準備嗎?」研晨低頭問的坐在地上的黥斂鳴。
「啊,不用啊。」他揮揮手,輕輕一笑,方才似乎在想些事情。「我自然不是很熟悉你們的武器,我頂多當當嚮導。」
「先不提你可以把武器改良好……你以前到底是用什么武器呀?」研晨好奇的問道。她還以為槍枝是最普遍的武器,但在政府軍那兒似乎不是。
「我說過政府軍的武器是樂器嗎?如果這次行動運氣不好,你就會看到……我會幫你祈禱的……」黥斂鳴害怕的抖抖肩膀。「這樣說似乎有些害臊,我學的樂器是……呃……爵士鼓。」
「爵士鼓……?」研晨稍微想像了下黥斂鳴打鼓的樣子,忽然覺得和他挺搭的。不過,要想像出以樂器殺人的模樣就很難了。
「是啊,有意見嘛?」黥斂鳴抓抓頭,似乎很不好意思。「其實小鼓或大鼓都有接觸一些……所以鼓類的都算行吧?」
研晨不禁懷疑這個人腦子的構造,這件事情哪有什么好害羞的?同時,研晨很羨慕他。政府軍的人總有機會學習那些他們一輩子都學不到的特殊技藝。
「但進到宿悠祤的領地之后就會被停權了,所以我也沒辦法用。抱歉囉。」黥斂鳴吐了吐舌頭,低聲抱怨道。說著,他用手節奏性地拍打著大腿,不過研晨并不曉得對方在做什么。
人陸陸續續來到廣場,已經集合的差不多了。研晨見狀便站起身,走到廣場中間整隊。以往的行動并不會有這么多人,這讓研晨有點緊張,不曉得自己有沒有辦法好好指揮這一群人。
參與這次行動的有二十七人,都是革命軍中的菁英。這代表救援成功機率相當高,也代表風險很大。若是這里的人全數傷亡,將對革命軍造成很大的創傷。這無非是一個賭注。
「我們出發了。」研晨微微笑,對鬱鬱寡歡的琴黎說。
「啊!嗯……我會一直等你回來!」琴黎堅強的笑了笑,伸出手想和研晨打勾勾。
「我會的。」研晨回以一笑,伸出手和對方做約定。即使研晨這樣自信地說著,心里不免暗忖:「如果我做得到的話。」
和醒著的人紛紛道別后,他們離開了營地,踏上了尋人之旅。研晨看見許多隊員和家人親吻、擁抱,像是生死離別一般。剎那間,研晨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么,看著那些含淚離別的部下們,她的心再次動搖……
???
隊伍由黥斂鳴帶領,蘇棈和研晨就跟在他后頭。這是因為對路線不熟的他們,很容易不小心闖入巡查區域,所以得亦步亦趨的跟著黥斂鳴的腳步前行。
因為目的地是復甦之城,所以得花上一段時間才走的到。不過,夜半時分人煙罕至,已經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過去了。
「待會我們走森林,這樣比較近。」黥斂鳴對大家說道。「里面看到的任何植物、動物都不要碰,盡量不要發出聲音。」
眾人點頭回應,隨后跟著他的腳步進了森林。不少人懷疑黥斂鳴的決定,卻不敢脫口而出,他們都知道增加更多的懷疑,只會讓大家更阿分崩離析。
夜深人靜,森林便顯得危險起來,里面有太多的有毒植物和兇猛的動物。尤其災變后的昏暗世界,使人類的視覺沒有辦法正常發揮,一個不注意就會在森林里受傷,甚至死亡。
研晨小心翼翼的走在森林里,深怕踩到那些尖刺狀的草。她曾經不小心被刮到一次,小腿麻了一整天,完全不能移動。那次意外讓她意識到森林的危險,也使她不太愿意走森林,寧可在破碎的城市當中穿梭。
突然,隊伍后方傳來求救聲。研晨趕緊回頭,心想八成有人不小心被植物劃傷了。但沒想到轉過身看見的,是一隻有著利牙的掠食者。
「該死……」研晨暗暗罵道,拔腿往隊伍后方跑。
黥斂鳴也趕緊往回走,以替他們解決險境。他要求大家留在原地,讓自己一個人處理就好,但是遇到突發狀況的人們聽不見他的指揮,要么一個勁的逃跑,要么拚命往前幫忙。
「切……一群搞不清楚狀況的人……」黥斂鳴暗忖道,不免暗自埋怨這群人的無知。「毒牙劍齒虎,弱點是下顎。」
黥斂鳴拿著野戰小刀,處變不驚地往劍齒虎跑去。
劍齒虎揮爪想逮住黥斂鳴,卻被黥斂鳴的翻身躲過。劍齒虎對他嘶吼一聲,躍上空中朝他俯衝而下。黥斂鳴坐在地面上,在猛獸觸碰到自己前一刻,冷靜地舉起刀,憑著對方的重力加速度,刀刃狠狠刺進對方的下顎。
鮮血自劍齒虎的嘴噴出,噴濺在黥斂鳴身上。黥斂鳴還未松懈,用力將刀拔出來,血液如水柱般流出,畫面相當血腥。
身負重傷的劍齒虎對黥斂鳴齜牙裂嘴的,似乎還想再戰。
黥斂鳴喘著氣,在空中轉了轉刀刃,挑撥的看著劍齒虎。這隻老虎似乎接受了挑戰,再次往黥斂鳴撲過來。
這次黥斂鳴沒有撐起身子,反而躺在了地面。猛虎朝他飛撲過來,黥斂鳴抬起腳,用盡全身的力氣將牠踢開。若不是腎上腺素作祟,他肯定會被撕成碎片。劍齒虎翻倒在地面上的時間不到幾秒,黥斂鳴雙腳一蹬,朝牠的腹部捅了一刀。劍齒虎發出嘶吼聲,胡亂掙扎起來。
黥斂鳴喘著氣,將刀子刺在牠喉間——一下、兩下……直到這生物斷了氣,他才喘著氣坐在一旁。
「好了……繼續走吧。」黥斂鳴看著大家,也不顧眾人訝異的神情,自顧自地說道。「行程有點緩了……」
「嗯……是呀!趕緊走吧!」大家收回驚訝的狀態,和身邊的人稍作交談,問問看情況。經過確認,除了一開始求救的人有些輕微撕裂傷,其他人沒有受到波及,這都歸功于黥斂鳴。
「研晨,你先帶路吧……我跟在后面。」黥斂鳴似乎很疲倦,拖了很久才說完一句話。
「嗯。」研晨點點頭,伸出手拉他起來。「你沒事吧?應該沒有受傷吧?」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了。」黥斂鳴搖搖頭笑著說,不知怎么話語有些隱晦之意存在。「我不習慣和那種有勇無謀的東西混在一起。」
「……好吧。你不要太勉強。」研晨點點頭,轉過身叫喚蘇棈。「蘇棈,你跟我一起走前面。」
「好!」蘇棈朝研晨的方向走去,路過黥斂鳴時,他露出了復雜的表情。
等大家都前進的差不多了,黥斂鳴才站起身。他環顧四周,這兒是他考試的地方,再熟悉不過。黥斂鳴將視線轉移到老虎的尸體上,又看了看前方的復甦之城,他勾起嘴角,眉毛卻擰在一塊兒。
「這就是近鄉情怯嗎?」黥斂鳴嘻笑道,其實是在自嘲。「不不,這好像不太一樣……」
經歷了方才的磨難,他們終于走出樹林,重見熟悉的景象。走出森林后便是政府的管制區,這里燈火通明,以防止不肖人士接近。現在已是早晨,守備顯得格外森嚴。黥斂鳴先前也做過這個工作,但現在立場翻轉,弄得他有些不適。
「唔……我以前做過這個……所以我大概知道運作模式。」黥斂鳴對大家說道,也是希望大家可以聽從他的指示。「不過我得先看一下輪班人員,才能確定要怎么進去……」
「喔?會是你認識的人嗎?」其中一個人問道。
「唔……我認識的人可多了。」黥斂鳴咕噥道。「現在我還認識反……革命軍的人呢……」
等待不到幾分鐘,便看到一批人馬走過來巡視。這批人看起來很認真,沒有人在守備時聊天談話,很認真的搜查著周圍。所幸黥斂鳴即時要求大家蹲下,否則很快就會被發現。
「我看過這些人……」說出這句話的不是黥斂鳴,而是研晨。
「什么?」其中一名隊員驚訝的說。
「一、兩個人的話我還不確定……但這些人就是先前緝捕我們五人小隊的原班人馬。」研晨向大家解釋道。
「呃……聽起來不好對付。」那個人害怕地說。
「是不好應付……」原本沉默的黥斂鳴同意道。他不斷從樹叢中觀看那些人,臉頰上冒著冷汗。
「怎么說?你很了解他們嗎?」研晨皺起眉頭,沒想到也有黥斂鳴覺得不好處理的事情。「我以為他們的隊長不在,他們會松懈一些。」
「這就是重點……這支隊伍是政府軍當中號稱最勤勉認真的隊伍,每次月末大賞都是這隻隊伍的。」黥斂鳴吞口口水,膽戰心驚的說。
「那該怎么辦?」有些人緊張的問,似乎發覺硬碰硬是不可能的。
「我在想了……我在想……」黥斂鳴依舊沒有把視線移開,現在似乎有更加讓他在意的事情在。
「……總之,現在要突破是不行的吧?那先在森林邊緣找個地方休息會兒吧。」研晨稍微觀察過黥斂鳴的樣子,隨后向大家指示道。既然沒有辦法突破,那倒不如養精蓄銳,等有計畫時再一鼓作氣闖入。
「先這樣吧……抱歉……」黥斂鳴似乎有心事,沒有很認真回應研晨。
一行人在距離守備區一段距離的地方休息,吃著乾糧和僅有的水。
「遇到誰都好……為什么是蕭露芩的隊伍……」黥斂鳴抱著頭,似乎很痛苦。
研晨偷偷看著黥斂鳴,她從未見過對方那樣失神的樣子。研晨想上前關心對方,卻不知道該怎么做。
「不行……不行……」黥斂鳴得出了結論。他慌忙的抬起頭,發現周圍的人都在閉目凝神,等待他的計畫。黥斂鳴不能讓他們失望,但面對蕭露芩的隊伍,他真的束手無策……
「研晨……我想到方法了……」黥斂鳴走到對方面前,眼神無比堅定。
???
「就是那樣,懂了嗎?」黥斂鳴對著大家指示,簡略的說出計畫。
「你確定這樣可以……?」有許多人提出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