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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仿佛始終隔著一層壁壘。
陸景幽黑沉沉的眸子眨動著,眸光黯淡如屋外夜色,剎那間閃過失望與茫然。
這些日子的親密無間,仿佛一場虛幻夢境。
他以為讓皇姐別無選擇,就能得到她了,實(shí)則是他一廂情愿。
聞言,陸嘉念眉心緊鎖,抬眸不悅地望著他,眸中帶著不解與委屈。
她現(xiàn)在一無所知,回宮守著與在這兒守著,能有什么區(qū)別?
況且她一直在想周旋妥協(xié)的辦法,不想他搭上一切。
然而,見皇姐如此執(zhí)著,陸景幽心底更是堵的難受,指節(jié)捏的“咯吱”作響,腦海中的念頭肆意生長,再也無法控制。
他要皇姐,不能讓皇姐離開,永遠(yuǎn)都不能夠。
只要皇姐在乎他,哪怕是恨也無妨。
陸景幽目光一凜,眉眼間盡是幽深莫測的笑意,眼底閃過幾絲瘋狂,好似深淵之人不顧一切地抓住光亮。
他反身壓在皇姐身上,捏著下頜逼她對視,唇角勾起森冷笑意,沉聲在她耳畔廝磨,道:
“皇姐若是敢離開半步,日后就鎖在此處,夜夜為夫君侍奉枕席。
手腳也縛上銀鏈,以免皇姐忘記這個(gè)教訓(xùn)。“
陸嘉念詫異地瞪大雙眸,張口就要抗議,卻被他死死封住,所有話語都變成喉嚨間的嗚咽。
她暗罵這人簡直是不講道理的瘋子,手腳并用地抓撓擊打,焦急地留下一道道紅痕。
陸景幽傾身將她壓制,雙手扣住十指,沒有半點(diǎn)掙扎回旋的余地。
“狗東......唔......”
陸嘉念被堵得快要窒息,終于咬破他的唇,找到一絲空隙喘息,立即氣惱地罵了出來。
不同意就不同意,突然發(fā)狠干甚么!
只可惜,她還沒有罵完,就被匕首抵住。
陸景幽好似被觸碰逆鱗,狠狠地報(bào)復(fù)起來。
在她印象中,上回這么過分,還是撕毀糖紙的時(shí)候。
陸嘉念在心里把他罵了個(gè)遍,隱約猜到了這次的緣由,卻無能為力。
那是他的心結(jié),亦是她的底線,但愿過了明日,能夠迎刃而解。
她頭腦發(fā)脹,迷迷糊糊地闔上雙眸,與他飄蕩在春江暖流之中。
夜半三更,京城街道上凌亂不堪,時(shí)不時(shí)有禁軍巡視而過,沉著臉抓捕游蕩之人。
百姓人心惶惶又難耐好奇,皆是熄燈閉戶,家人街坊圍在一起竊竊私語,其間難免提及燕北侯。
十余年前,燕北侯功勛卓著,忠心耿耿,與蕊夫人琴瑟和鳴,舉國上下無人不服,無人不嘆,朝廷重臣都多有擁護(hù)者,燕北大軍更是只認(rèn)他一人為主上。
誰料一夕之間,竟是成了證據(jù)確鑿的罪臣,天下嘩然。
后來蕊夫人與遺腹子的秘辛,也傳得極為玄乎,話本子多有影射。
未曾想經(jīng)年之后,遺腹子非但活著,還大張旗鼓卷土重來。
話本子都沒這么有趣,小聲私密的討論聲此起彼伏,禁軍也難以管制。
直到離開主城,靠近東側(cè)城郊之處時(shí),樓屋瓦舍才變得稀少,月色之下一片荒涼。
禁軍懈怠多年,后半夜更是氣虛體乏,無人盤查此處。
待到所有燈火都熄滅時(shí),斷橋橋洞底下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一個(gè)嬌小的身影鉆了出來。
憐玉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巴,借著月色撥開草叢,小聲喚道:
“公子,快醒醒!”
陸言清衣衫破敗,發(fā)梢被烈火燒得焦黑,身上好幾處也受傷化膿,慘不忍睹。
他右手肩膀用布條扎緊,堪堪止住血,卻再也不能動彈,軟綿綿地垂在身側(cè)。
“你怎么在這兒,其他人呢?”
陸言清強(qiáng)撐著睜開眼睛,虛弱地出聲問道。
他當(dāng)時(shí)走投無路,拼死一搏闖入火海,幸好之前打濕衣衫,內(nèi)部火勢不算太大,這才保住性命。
接應(yīng)之人見他奄奄一息,陸景幽來勢洶洶,索性半路把他丟下,自顧自逃命。
“他們都跑了,奴婢尋了一整夜,才在這兒找到公子。”
憐玉捂著嘴抽泣,跪在狹小的橋洞里,一邊驅(qū)趕飛蟲一邊道:
“那些沒心肝的,公子別傷心了。奴婢是公子救下的,會一直跟著公子!”
說著,她木訥圓潤的臉蛋上揚(yáng)起單純笑意,好似不在意所有困頓,嬌憨中透著柔麗,獻(xiàn)寶似的把一堆藥瓶奉上,愧疚道:
“奴婢不識字,這些藥胡亂用的,公子看看是否用錯(cu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