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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何,與從前一樣便好。”
陸嘉念想當然地回答著,手指一圈圈纏繞著發梢。
眼下一切未定,她還是他的皇姐,表面上保持親疏遠近,對誰都有好處。
不過,陸景幽似乎對此并不滿意,輕哼著一口咬了下去。
她驀然縮起身子,余光瞥了他一眼,故意道:
“怎么,若是你樂意,我也可以重新擇選駙馬,到時候......”
還未說完,陸景幽力道加重許多,逼得她輕呼出聲,再也無法說下去。
“皇姐嫁一個,我便殺一個。”
他雖是笑著,但笑意不達眼底,眸中一片寒涼狠厲,印下深深的紅痕,繼續道:
“直到皇姐心甘情愿留下為止。”
陸嘉念撇撇嘴,對著口型罵他“小心眼”,轉身窩在被褥中裝睡。
后半夜,陸景幽出乎意料地沒有磋磨她,只是兀自望著窗外發愣,溫柔地摟著她入睡。
耳畔傳來均勻平穩的呼吸聲,陸嘉念默默睜開雙眸,端詳著他俊美無儔的眉眼,還是覺得不對勁。
似乎從回來開始,他就與往日不同。
且不說那些奇怪花樣,按照他的性子,根本不會忽然問她日后的打算。
因為無論她愿不愿意,都必須被他占有,前世今生逃不開。
盡管他的回答也印證這一點,可陸嘉念的直覺告訴他,這家伙指定受了刺激,還瞞著不肯說。
難不成,是有人刺中了他的軟肋嗎?
陸嘉念琢磨不透,煩惱地翻了個身,數著他的睫毛打發心思。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待到回宮,她定要親自問清楚。
寅時三刻,夜深人靜,東郊城外鴉雀無聲,幾縷月光探入斷橋橋洞之中。
雜草嚴嚴實實地蓋住兩個身影,憐玉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確定四下無人后,才攙扶著陸言清爬出來,二人坐在橋邊透氣。
“公子,好不容易才弄來這些,您將就吃些吧。”
憐玉餓得肚子咕咕作響,圓潤的小臉瘦了一圈,但仍然把糕餅和清水推給陸言清。
她躲閃奔波了一天,鞋底磨破了,被人打得渾身是傷,笑容卻一如既往的清麗單純,好似這些煩惱很快就拋之腦后。
興許在她眼里,只有皓月清輝,晚風拂面,公子相伴,其余苦難不能奪走她的歡愉。
陸言清衣衫破舊,身上血跡斑斑,傷口恢復不少,可那條手臂也徹底廢了,再也不能揮毫潑墨,作詩下棋。
他臉色陰郁,靜靜看著無憂無慮的憐玉,目光隨著她的雙腿輕輕晃悠,無端舒緩不少,心緒漸漸明朗起來。
剛要伸手接過那些糕餅,陸言清掃過憐玉清瘦的身板,淡淡收了回去,沉聲道:
“你吃吧,我不餓。”
“那怎么行?公子還未痊愈,不吃怎么養傷?”
憐玉頓時嚴肅起來,清澈的眸光凝視著他,掰碎了糕餅喂到他嘴邊,溫柔哄道:
“玉兒被公子救回來前,時常三日都吃不上一頓飽飯,早就習慣了。”
陸言清愣怔片刻,不自然地盯著那塊糕餅,緩緩張開了口。
粗糙甜膩的味道盈滿唇齒,他向來養尊處優,根本吃不下這種東西,從前寧可餓死,也不會多吃一口。
可今日卻忽然覺得味道不錯,被憐玉塞入口中時,甚至算得上香甜。
他珍惜地回味咀嚼著,不自覺泛上笑意。
見他高興,憐玉也跟著樂呵呵地笑,掰著剩下的糕餅全部給他。
陸言清趕忙斂起嘴角,一本正經地板著臉道:
“此物粗劣不堪,我吃不下去,剩下的你吃吧。”
憐玉焦急地還要塞過來,陸言清卻比她還著急,揚聲道:
“你不吃就丟了,不許給我!”
憐玉失望地嘆息一聲,偷瞄著背過身的陸言清,猶豫一下后,立即狼吞虎咽起來。
她就著涼水吃完糕餅,抹著嘴角心滿意足地笑了。
陸言清趁她不備,悄悄回眸看了幾眼,不禁也跟著揚起唇角,輕咳一聲問道:
“今日外面如何?可以出城嗎?”
“到處都貼著公子的畫像,怕是出不去了。”
說著,憐玉從懷中掏出一副肖像,為難地攤開。
畫中之人與陸言清有八分像,想必是陸景幽特意貼出來的,千方百計想要抓住他。
陸言清一言不發,目光深沉地望著淺淺的水面,隱約照見了自己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