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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yīng)當(dāng)學(xué)過一些宮中規(guī)矩,自知不能坐長公主車駕,又怕跟不上馬車,猶豫了許久也不敢開口。
陸嘉念看得輕笑出聲,撇去其余雜念,倒很是喜歡這個姑娘,掀開車簾朝她招手,準(zhǔn)許她同乘一輛馬車。
一路上,林楚楚絞動著帕子不說話,見長公主隨和可親,才慢慢放松下來,閑談幾句后,背書似的問道:
“殿下,您可知陛下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平日里要對哪些事上心?”
陸嘉念唇角一凝,隨口回答著,聲音沉了幾分,道:
“你尚未見到陛下,問這么多同他相關(guān)的事情作甚?”
“殿下,我阿娘說過,這是您在信中特意關(guān)照的,讓我多打聽一下。”
林楚楚羞怯地垂眸,鼓起勇氣晃了晃陸嘉念的手臂,溫軟道:
“是我唐突了,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陸嘉念這才驀然想起來,當(dāng)時一心想著要把事情做的體面漂亮,好像真的在信中寫過這句話。
她懊惱地咬唇,訕訕笑著住了口。
養(yǎng)心殿內(nèi),陸景幽矜貴坐于高臺,隨手翻看著閑書,待到她們走進(jìn)來,才漫不經(jīng)心地抬眸。
他淡淡從林楚楚身上掃過,眼底平靜無波,卻在看見皇姐時閃過一絲光亮,好似看一場好戲。
陸嘉念輕咳一聲低下頭去,緩了緩腳步藏在林楚楚身后,看得她愈發(fā)疑惑,目光在陛下與長公主身上打轉(zhuǎn)。
三人相對而坐,各懷心思,除了東拉西扯說些車轱轆話外,實(shí)在是無話可說。
林楚楚從未見過這場面,尷尬無言時順手拿起一塊糕點(diǎn),放入口中緩緩咀嚼。
“外人在養(yǎng)心殿內(nèi)不得飲食,林姑娘不知道這個規(guī)矩嗎?”
陸嘉念好心拉住她的小手,生怕她惹怒陸景幽,壓低聲音提醒道。
誰知,她剛說完沒多久,陸景幽忽然回過神似的,悠悠道:
“無妨,她不似皇姐這般懂規(guī)矩,別嚇著她。”
聞言,陸嘉念驀然抬頭,杏眸微張地眨巴幾下,仿佛無聲的質(zhì)問。
分明他平日里待人苛刻,她好心幫人家小姑娘,這家伙竟換了副臉面。
從未見他對誰這么寬容過,難不成是故意而為嗎?
陸嘉念不好當(dāng)面發(fā)作,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愈發(fā)覺得這場面實(shí)在怪異,一刻也不想多待,找了個由頭先行告退。
她走得匆忙,陸景幽未曾料到,擰眉打量了好幾眼。
林楚楚慌亂地轉(zhuǎn)頭看向兩邊,還沒來得及感謝長公主,又要叩謝陛下寬宥,隨后又要恭送陸嘉念,忙得不可開交。
她如同受了驚的鳥雀,眼看著長公主走后,陛下臉色似乎沒有方才和煦了,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么。
出門前,阿娘教導(dǎo)她要溫柔體貼,這樣陛下才會喜歡。
林楚楚想起這句話,憶起阿娘給爹爹添茶研墨的溫馨場景,拍了拍混亂的小腦袋,單純地走上前去,從張公公手中接過茶盞,柔聲道:
“陛下,臣女為您奉茶吧。”
陸景幽的眼前盡是皇姐的身影,思緒跟著混亂起來。
他只是想讓皇姐知難而退,順從他的意愿,從未想過似乎走偏了。
這段時日皇姐一次都沒見他,久別重逢,竟真的給他帶了個人回來。
皇姐不會當(dāng)真徹底放下,并不介意了吧?
陸景幽頓時沒了興致,煩悶地?cái)R置狼毫,有些后悔那天執(zhí)意如此。
看著眼前楚楚可憐的小姑娘,他沒有半點(diǎn)心疼,只覺得礙眼至極,不悅道:
“誰讓你近身伺候的?滾出去。”
話音剛落,林楚楚不可置信地抬眸,眸中閃著淚光。
她無辜地抽泣幾聲,在張公公地引導(dǎo)下磕頭謝罪,捂著臉跑了出去。
方才溫柔寬容的陛下哪里去了?怎么說變臉這么快?
原來喜怒無常,是如此可怕嗎?
家中父母皆是和善之人,自幼沒說過一句重話,更沒有一個“滾”字。
她本不想進(jìn)宮,是被逼著來的,還要受這種委屈。
那些規(guī)矩她努力學(xué)了好幾日,哪能面面俱到?
林楚楚越想越難受,哭聲愈發(fā)響亮,跟著她的家仆看不下去,苦口婆心道:
“小祖宗,你小點(diǎn)聲吧,別連累一家子受罪。”
不說還好,一旦把全家人同她聯(lián)系起來,林楚楚更加憋屈了。
進(jìn)宮是為了家人,不許哭也是為了家人,那她算是什么?
“既然你們怕被連累,那就快些離開,不必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