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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透進幾縷燈光,勉強照亮男人的臉。他的目光沉沉隱眛,好似一把利劍,赤.裸直白地將她從頭到打量了好幾遍。似乎要從她臉上割出什么東西來。
被他這樣審視,程新余居然不害怕。酒精助長了她的膽量。她并不避讓,直勾勾的同他對視。
“真喝醉了?”他棱角分明的臉龐轉過來,看見她白皙的臉頰上暈染了一層不正常的緋紅。
程新余怎么可能喝醉。她的酒量比很多男人都要好。靳恩亭沒準都喝不過她。
她咬住下唇,唇齒間泄出一句低語:“我沒醉。”
隨著她咬唇的動作,靳恩亭的目光錯了位,往她唇上偏了偏。
紅唇飽滿,晶瑩水潤,一抹虛幻燈火棲息在上方,抓人眼球。
他心念一動,眼神飄忽,覺得自己似乎醉了。今晚他分明滴酒未沾。
可他到底是理智的。身在職場,他最討厭越界。也最忌諱男上司和女下屬之間不清不楚。為此樊林明令禁止辦公室戀情。
程新余此舉等于在挑戰他的底線。在她之前,他不是沒收到過類似的邀請。畢竟他的身份擺在那里,總有很多女人想走捷徑。而他通通都讓她們滾蛋了,從無例外。
程新余握得并不緊,靳恩亭幾乎不需要用力,輕易就掙脫開她的手,“程新余,我不是隨便的人。”
男人的聲線蒙上了一層冰霜,是一種有別于往日的冷感。和春夜的低溫融合在一起,好似有千萬根銀針密密麻麻的往人皮膚上扎。
這話說得直白,已然是明確的拒絕,更是一種斥責。
他討厭戀愛腦的女人,為了個男的要死要活。喝點酒就想把自己交付出去。簡直愚不可及。
程新余感覺自己被人隔空打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疼。
今天一整天,她的自尊一直被人摁在地上摩擦。
原來她是所有人的多余選項,她不在任何人的計劃里,他們都可以毫無負擔的不要她。
鼻頭猛地一酸,淚意翻涌,眼前升起一團霧氣。
她垂下腦袋,慌里慌張道歉:“對不起小靳總,是我唐突了。”
她一臉的挫敗,狀態十分萎靡,眉眼間呈現的全是絕望。
女人抬頭的一瞬,靳恩亭看到了一雙通紅的眼睛。
眼角釋出一點紅,光影棲息在女人纖長濃密的睫毛上方,烏黑的瞳眸浸潤在淚水中,仿佛兩顆明亮剔透的黑曜石。
理智是關不住的白文鳥,出籠逃竄。
如果每個人都有逢魔之時,那靳恩亭就是此刻。
他居然無力抵抗程新余這雙通紅的眼睛。
——
然后一切就這么順理成章的發生了。
靳恩亭跟著程新余一起走進了單元樓。
老小區,沒有電梯,兩人只能爬樓。
腳步踏過粗糙的水泥地面,頭頂聲控燈隨之亮起。昏黃淡薄的一片光線,將他們的身影拉得細長細長的。
并肩而行,衣料相互碰撞,影子緊挨在一處,姿態親密。
三層樓梯,兩人爬得很慢。
各懷心事,靜默無言。
鐘表似乎停擺了。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反悔,來叫停這一切。
然而誰都沒有。
后悔是明天的事情,當下只想遵循本能。
程新余家在三樓。
這層的聲控燈灰撲撲的,一直不亮。她跺了幾下腳都沒反應。
靳恩亭及時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
微弱瑩白的一絲光亮照著門鎖。
程新余掏出鑰匙,插.進鎖眼旋兩下,防盜門應聲而開。
她伸手摁亮客廳的燈。燈光讓這間屋子現出了全貌。
這是一套類似于公寓的小戶型,一室一廳,再帶一個小小的衛生間,沒有獨立的廚房。房東阿姨找人在陽臺上裝了抽油煙機,程新余自己買一個電磁爐,勉強能燒飯。
平時午餐在公司解決,下班回來自己燒飯。
曲周偶爾會過來吃飯,但從不留宿。十點一到,準時回家。女友的魅力遠不如曲家的門禁好使。
“你一個人住?”男人站在門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間房子。
程新余聽出了他的弦外之意。
“我前男友不住這,他住知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