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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留歲心緒混亂，都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開口，最后只能緩慢搖了搖頭。

賀逾景的眼神黯了下來，又似乎還想說什么。姜留歲也意識到自己的態(tài)度不夠干脆，這么模糊不清拒絕，很可能會讓人藕斷絲連地留有念想。

姜留歲心一狠，脫口而出道：“我不會喜歡你的。”

賀逾景愣了愣。

房間內(nèi)的氣氛仿若凝固。似乎沒想到他會把話說得這么絕情，賀逾景抿了抿唇，過了須臾，才用玩笑似的口吻柔聲詢問。

“一點(diǎn)都不能商量嗎？”

“……對不起。”姜留歲后退一步，跟他徹底拉開了距離，“你的慶功宴我就不去了。今天的演出很棒，謝謝你邀請我來看。”

姜留歲說完轉(zhuǎn)過身，徑直走向休息室的出口。

房間里的門鎖似乎有問題，姜留歲往下一壓，竟是沒有第一時間拉開，不由得在心里暗罵一聲。

身后那道視線若有實(shí)質(zhì)，一直死死盯著他的手腕，令人如芒在背。他又使勁嘗試了好幾次，終于咔嗒一聲打開門。

姜留歲如獲大赦。見他頭也不回離開，賀逾景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單手緊攥成拳，用力到連手背上的青筋都接連凸起，這才硬生生壓下將他抓回來的沖動。

休息室內(nèi)異常寂靜。半晌過后，被留下的人忽的自嘲地笑笑，低聲罵了一句臟話。

“我有個屁的慶功宴。”

為了確保演唱會順利完成，他上臺前只喝了水潤嗓子，都沒吃什么東西。

按照慣例，以往的演唱會結(jié)束后他都會跟團(tuán)隊(duì)聚餐。這一次賀逾景特意和大家打了招呼，表示自己有別的安排，大家如果去聚會他來買單，但他不到場。

他提前在常去的餐廳訂好了位置，因?yàn)槭窃谏钜梗才牌饋砩晕⒙闊┝诵?

忙到現(xiàn)在，他原本只是想和姜留歲單獨(dú)吃一次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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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留歲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周洵正在看專業(yè)方面的書籍。

他就讀的學(xué)校是全國排名前列的理工大學(xué)，幾個月之前，他已經(jīng)確定被本校錄了研究生。父母本想讓他在假期里好好放松。但周洵自己對天文感興趣，開學(xué)之前，還想多看看專業(yè)相關(guān)的東西。

電話那頭姜留歲的聲音難得透出些許混亂，問能不能來他家住一晚，周洵立即答應(yīng)下來。

他的父母都是老師，趁著暑假時間出去游玩。家里只有他和一只不斷搖晃尾巴的薩摩耶，周洵想了想，干脆把雪球帶進(jìn)了它平時常待的陽臺，對它道：“你今天就別出來了，人一見你害怕。”

雪球似乎明白自己即將被禁足，汪汪地叫了好幾聲。周洵和它商量：“明天找個機(jī)會把你放出來。”

認(rèn)識這么多年，姜留歲鮮少提出要來他家住，上一次這么突然還是大一那年的寒假。當(dāng)時沈思嘉和姜留歲認(rèn)識快半年左右，連帶著周洵也跟他漸漸熟悉。臨近新年的一天晚上，姜留歲忽然問他能不能過來住一兩天。

沈思嘉畢竟跟他不同性別，姜留歲找她不方便，相較之下，只能找當(dāng)時還沒那么熟悉的周洵。

電話那頭姜留歲的語氣似乎非常疲憊，卻也沒說具體是什么情況。雖然相識的時間不長，周洵已經(jīng)把他當(dāng)成了好朋友，自然二話不說同意。

姜留歲這人就像有魔力。他一過來，立即征服了周家全家上下包括雪球的心。周洵的父母甚至希望他留在家里過年，但姜留歲只待了兩天就離開了。

即使他不說，周洵依稀能感覺到，他是不想打擾他們一家人團(tuán)聚。

后來沈思嘉的說法更是驗(yàn)證了他的猜測，他從她那里知道，姜留歲那次的反常是因?yàn)榧依锏氖虑椤?

周洵對他的家事了解不深，卻也知道姜留歲的父母對他極其冷漠，就好像兩個人都把他當(dāng)做那場失敗婚姻的象征，除了盡到為人父母最基本的責(zé)任，不想再與他有任何多余的牽扯。

……

……

剛才電話里傳來的聲音雖然跟大一寒假時的有氣無力不同，但深更半夜突然打電話過來，姜留歲應(yīng)該很是無措。

周洵摸了摸雪球毛茸茸的脖子，哄著它說：“如果明天姜留歲心情變好的話，你可以去嚇嚇?biāo)！?

雪球汪汪叫了幾聲。周洵當(dāng)它同意，直接關(guān)上陽臺門。沒過一會兒，家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響。

姜留歲看見來開門的周洵，掃了一眼室內(nèi)：“叔叔阿姨休息了嗎？”

時間已經(jīng)快接近零點(diǎn)，他先前其實(shí)怕太過打擾，都猶豫要不要給周洵打電話。

“旅游去了，九月以前都不會回來，家里只有我一個。”周洵給他拿了雙新拖鞋，“穿這雙吧，我沒用過。”

姜留歲進(jìn)了客廳。周洵朝冰箱的方向走去：“你想喝什么？可樂還是果汁，或者水？”

半天沒等到回應(yīng)，周洵從廚房里疑惑地探出頭看他，不料姜留歲語出驚人：“……想喝酒。”

“……”

行，這回看來是真的攤上事兒了。

周洵給他倒了杯白水，放到茶幾上：“就你那酒量，你想喝醉之后告訴我銀行卡密碼？”

姜留歲清醒過來，也知道一醉解憂不現(xiàn)實(shí)。他一語不發(fā)地盯著擺在自己面前的涂鴉馬克杯。就在周洵以為他開始神游天外的時候，姜留歲突然道：“賀逾景跟我告白了。”

周洵：“噗！”

他才打開易拉罐，正在喝可樂，這下整個人直接被嗆住。周洵咳嗽咳了半天，姜留歲實(shí)在看不下去，伸出手幫他拍了兩下背。

“咳咳……咳！你再說一遍？誰跟你告白了？！”周洵無暇顧及自己的情況，“是我想的那個賀逾景？？”

賀逾景新專發(fā)行那天，發(fā)布會結(jié)束后居然私下給姜留歲打電話，周洵當(dāng)時無意中看見十分驚訝，只當(dāng)他倆的關(guān)系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