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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來到覆霜城,赫卡特就被迫養成了賴床的習慣。每晚睡前,城堡里的傭人都按照塞勒涅的吩咐給她的房間升好了爐火,床上的毛毯薄且輕,裹到身上時卻十分柔軟溫暖——那是用雪狼的絨毛做的。
北地人在與寒冷搏斗方面的豐富經驗讓赫卡特能在夜晚安眠,但每當她醒過來,就失去了從毛毯中鉆出來的勇氣。
壁爐里的火已經熄滅,窗外天色微微發亮,陽光卻還沒有照進來。赫卡特披著毯子,顫抖著起身去拿放在桌上的衣服,外套里也襯著和毛毯材質一樣的雪狼絨,姑且是讓身體稍微暖和了起來。
咬了咬牙把毛毯從身上扯下來扔到床上,
她活動著冰涼僵硬的雙手來到餐廳時,塞勒涅正一手翻著戰報,一手端著紅茶,輕描淡寫地告訴赫卡特,納格蘭的先遣騎兵已經越過了國境線,正在試圖突破諾德邊境的風刃軍團組成的防線。
騎兵軍團素來是納格蘭帝國的精銳,侯賽因掌權以來,更是從守衛國家的盾牌變成了侵略他國的銳劍,讓納格蘭吞并了周圍的許多小國。但諾德王國的戰斗力和那些國家的不可同日而語,納格蘭的常年與半獸族作戰的風刃軍團也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戰事應該會陷入一段時間的僵持。
塞勒涅幾乎不會和赫卡特討論諾德的內政,赫卡特也清楚即使塞勒涅說了自己也搞不明白,從來不去追問。而戰場上的事情,無論赫卡特能不能搞懂,塞勒涅都會詳細地和她解釋每一個細節。
“你來之前我就跟你說過,你不會指揮軍隊,而且這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學到的能力。”
明知道塞勒涅說的是實話,赫卡特還是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習慣性地握住刀柄。塞勒涅將目光投向她不自覺地用力到骨節發白的手指,安撫般地摸摸她的頭發。
“就算你能學到,也不會有什么大用的,以你的性格來說,不可能迅速地取得所有人的信任,就算是面對崇尚武力的北地人,你也難以服眾。”塞勒涅喝完最后一口紅茶,放下杯子看看赫卡特的表情,笑了起來,“這樣就生氣了?”
一旦習慣了這樣直白的喜怒無常,就會覺得赫卡特還是挺好相處的。
只不過不得不承認,比起人類她比較像動物。
“總而言之,就像我之前說的。”塞勒涅從桌上的大盤子里拿過一個面包放到赫卡特盤中,“目前的你在戰場上不會是指揮官和將軍,充其量是一個沖鋒隊長,按理說沒有扭轉戰局的能力,我和雷蒙德曾經都是這么認為的,可是這幾天你的表現讓我們覺得,你可以成為棋盤上一顆至關重要的棋子。”
之前的幾天,塞勒涅從百忙之中抽空,親自觀看了赫卡特的訓練過程。
與其說是訓練,不如說是對赫卡特實力的試探。
新月刃這樣的彎刀在諾德是很少見的,身形高大的北地戰士偏愛能夠發揮自己優勢的武器,最常見的就是斧子,還有比尋常的劍要厚重許多的諾德大劍,而無論是哪一種,都比新月刃要更加適合一對一的正面戰斗。
在北地人的觀念里,彎刀短劍之類,都是盜賊和刺客才會使用的武器。優點在于敏捷與便于隱匿,并不適合發揮武者本身的力量。
這幾天里,赫卡特就用手中這“并不適合發揮力量”的新月刃,在硬碰硬的正面戰斗中打敗了許多優秀的北地戰士。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見她的實力了,但還是感覺驚嘆。”
“的確令人驚嘆。可是……她是從哪里學的呢。”雷蒙德捋了捋胡子,“可以看得出來這明顯不是納格蘭的戰斗風格,倒有點像是諾德的,只是與現如今的諾德武技有不少的區別,如果不是仔細觀察很容易分辨不出。”
“怪不得。”塞勒涅看著場內的赫卡特一個就地翻滾躲開對手的斧子,靈巧地用新月刃支起身體,“我總覺得她好像是憑借著本能在戰斗,其中卻又有包含著很多技巧性。”
“陛下,我之前就在想,約達城再怎么說也是納格蘭的皇都,侯賽因又是一個多疑謹慎的人,整個皇城都戒備森嚴,別說逃出城去,就算是要從皇宮中逃出來,也不是赫卡特殿下以一己之力可以做到的吧。”
“你是說,有人在協助她?”
“是的,陛下。不管他是怎么接觸到赫卡特殿下,又是為什么要幫助她,但是肯定有熟悉北地武技、而且至少和我差不多大的人在協助赫卡特殿下,從教她戰斗到幫她逃跑,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連續進行了多場戰斗,赫卡特的體力卻好像沒有任何消耗,每一個動作都十分到位,不留給對手喘息的機會。
又一個對手被刀背打落了武器之后,雷蒙德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