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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馬嗎?她心里犯著嘀咕,好奇地往白馬的方向走了幾步,再去看時才發現,白馬的頭頂長著漂亮的銀白長角。
是獨角獸。獨角獸行動敏捷,奔跑起來如同一陣白色的風,它們比其他的動物要聰慧許多,又不喜歡與人類接觸,因此在普通人看來,可以說是非常稀罕的生物。
赫卡特倒不是第一次看見獨角獸了,她在納格蘭境內就曾經見過,準確來說,那是被豢養在約達城庭院里的一匹獨角獸,據說還是幼崽的時候就受了傷,失去了那幫助獨角獸族群躲過無數次災難的速度,在侯賽因和幾個神官的圍捕之下被關進了籠子,成了納格蘭帝國皇家庭院里的寵物。
年幼的赫卡特曾經無數次撫摸那雪白的皮毛,暗自覺得這美麗生物的經歷和自己是如此相似。赫卡特記得一開始的時候,那獨角獸與她十分親近,甚至允許她坐到它的背上,帶著她在庭院不大不小的草坪上奔跑,后來卻與她疏遠了,一見到她就忙不迭地避開,赫卡特雖然也身手敏捷,但也追不上一匹成年的獨角獸,只好作罷。
現在再看到一匹主動接近的獨角獸,赫卡特很是激動地迎上去,盡量不讓動作因為興奮而過于粗魯,小心地撫摸著獨角獸角上的螺旋紋。
“啊,你有翅膀。”赫卡特撓了撓頭,依稀記得曾經在某本書上看到過,諾德王國的雪原上,生活著和他處不同的獨角獸,它們擁有一雙和皮毛一樣雪白的有力雙翼,可以自由地在空中翱翔,因此諾德的獨角獸又被稱作天馬,“你就不會被納格蘭人關在他們的庭院里。”
天馬上一秒還在親熱地去蹭赫卡特的面頰,這一秒卻忽然往后退了好幾步,它警惕地打量著赫卡特,拍拍翅膀飛到了不遠處,赫卡特試著靠近,它又將距離拉開,不讓赫卡特再觸碰到自己。
“納格蘭的獨角獸討厭我就算了,諾德的天馬也討厭我。”赫卡特低低嘆息著,“可是到底是為什么?”
在赫卡特看來,這就像是一個隱喻,預示著她不屬于任何一方。她以為從納格蘭離開之后諾德可以接納她,但其實呢?現狀是她連最基本的尊重都要拼了命去爭取。
光明神說凡他的信徒都是平等的,所以赫卡特覺得《光明圣典》就是一部鬼話連篇的騙人典籍,你要怎么讓一個被命運愚弄的人去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全知全能卻不肯對她伸出援手的神明?
如果不是塞勒涅寫在便條上的囑咐,赫卡特差點就要大喊著宣泄心中的不滿了。她換了一種不會發出聲音的方式,抽出腰間的新月刃用盡全力的揮舞著,天馬好像是害怕這個人類會沖上來攻擊自己,在雪地上輕巧地一躍,飛上高空,徹底消失在赫卡特的視線中。
赫卡特真想丟下新月刃,丟下盔甲,丟下她擁有的全部——反正加起來也沒有多少——自暴自棄地跌在雪地中,等待下一場雪將她掩埋,抹去她的存在。
傳音海螺中的聲音把她從大片涌出的絕望里扯了出來。
“赫卡特?昨晚睡得怎么樣?”
“還好。”赫卡特盡量平復情緒,不讓塞勒涅能聽出她的異常來,“我正好碰見了一個巖洞。”
“我忘了告訴你,傳音海螺里面的信仰之力是有限的,你又不會補充,所以沒有重要的事情,就不要輕易使用它。”傳音海螺傳來的話語帶著空靈的浪濤聲,讓赫卡特真切地感受到,塞勒涅的確在離她十分遙遠的地方與她對話,“我覺得你應該可以判斷的。”
“應該,如果錯了你也不要提醒我。”赫卡特一路小跑著,說話時卻沒有明顯的喘息聲。
塞勒涅在海螺那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怎么不跟北地人學點好的。”
“我覺得你們這樣挺好的。我匯報一下,按你給我的地圖,我應該再走一會兒就要到了。”
“好。風刃軍團的軍團長和幾位將軍已經提前收到了我的通知,他們都沒有見過你,不過看到你的樣子就會知道的。”
赫卡特剛要點頭,便想起來塞勒涅是看不見她的肢體動作的,她想了半天居然也不知道該如何自然地應答,用手指敲了敲海螺,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我真后悔我沒有帶一桶蜂蜜酒來。”
“軍營里有的,我會寫信囑咐他們不要讓你喝太多,順便提醒一下他們你不太懂得正常人類社會的社交方式,不用和你計較太多。”
赫卡特想和塞勒涅就這個問題好好地爭論一番,可她就要抵達目的地了。她已經能遠遠地看見火光、聞到烤肉和熱湯的香味。
風刃軍團的營地就在眼前,她真想快點跑過去,每一步都踩出飛濺的雪花,去喝一杯溫暖如擁抱的蜂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