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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厭惡這個懦弱的想法,但腦海中的聲音還是在一遍遍詢問——這要怎樣才能贏?面對這樣的實力差距,難道要沖上去送死嗎?
她下意識地去尋覓此刻唯一有指揮權(quán)的人,很容易就看見了站在一個隆起雪堆上的溫蒂,感覺到赫卡特的視線,溫蒂朝她點了點頭,用口型無聲地說道:“請你去干掉那幾個神官。”
赫卡特在原地僵了一下,差點摔倒在雪地上,她深吸了幾口氣平復(fù)了一下心情,冷靜地審視著面前的騎兵方陣。
整齊劃一的動作——仿佛他們是制作精良的木偶,而身后正站著一個技藝精湛的操偶人。這個比喻其實很正確,現(xiàn)在的納格蘭騎兵就是幾位神官手中的木偶,時刻保持著最高昂的斗志和最整齊的陣型。
這個戰(zhàn)術(shù)在短時間內(nèi)制造出了一臺巨大的戰(zhàn)爭機器,如果人數(shù)足夠多、裝備足夠精良,幾乎可以碾壓這片大陸上的任何部隊,然而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神術(shù)的效果無法長久保持,在神術(shù)散去之后,精神被|操縱的士兵們會陷入短時間的昏沉,完美的陣型瞬間潰散,而在對手看來,對手完全喪失了戰(zhàn)斗能力的這段時間,就是他們翻盤的機會了。
對于現(xiàn)在的風刃軍團來說,情勢就是如此。殺掉神官,是人為制造神術(shù)中斷的最好方法。
有能力操縱士兵并組織陣型的神官,納格蘭境內(nèi)找不出幾個,又隸屬于光明教會的管理,無法輕易被皇帝侯賽因所調(diào)動,所以眼前的先遣騎兵部隊,應(yīng)該是用許多神官聯(lián)合起來支撐起了這個消耗巨大的神術(shù)。
在嘈雜刺耳的武器碰撞聲中,赫卡特聽見了低低的吟唱。她握緊手中的新月刃,活動了一下手腕,在腳下的地面上用力一踩,跳進了幾乎密不透風的騎兵陣型中。
單憑新月刃,她有自信戰(zhàn)勝任何一個與她單打獨斗的重甲騎兵,騎兵陣則要另當別論了,但她還是可以靈活地穿行在騎兵之間,順著長|槍攻擊的死角,來到了被層層保護的某個神官身后。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神官仍舊緊握權(quán)杖吟唱著咒文,身上散發(fā)出信仰之力的微光,神術(shù)讓先遣騎兵成了納格蘭征服大陸的強大利刃,卻無法讓他脫離險境。
新月刃斬下了神官的頭顱,赫卡特沒有半刻停留,立即去尋找下一個支撐神術(shù)的神官。
刀柄上浸滿了血液,赫卡特小心地捏著刀背,在雪中擦了擦刀柄。殺掉了三個神官之后,騎兵陣隊徹底潰散,納格蘭的騎兵強撐著最后一絲意識,匆忙地撤退了。
他們也許以為缺少騎兵的諾德王國在納格蘭的鐵蹄下不值一提,風刃軍團已經(jīng)讓他們見識到了,北地的戰(zhàn)士們所擁有的力量。
但是赫卡特還是不敢去想,在她沒有到來的時候,風刃軍團要如何去處理到那些神官。
“……之前每天都是這樣嗎?”
“之前他們的人數(shù)要少。”溫蒂俯下身,咬著牙抽出一柄卡在盔甲縫隙間的長劍,“一開始他們沒有動用神官,要好對付得多。他們第一次用神術(shù)來進攻的時候,風刃軍團損失慘重,不過被找到了突破口之后,納格蘭的騎兵也沒有什么稀奇的。”
為了保險起見,赫卡特沒有把傳音海螺帶出來,而是收在了軍帳里,她很想趁著這個機會問溫蒂一個問題。
“你和塞勒涅熟悉嗎?在你看來她是什么樣的人?”
“殿下,你直接詢問一個士兵對于某位皇室成員的看法,是會讓她很害怕的。”溫蒂嘆了一口氣,“我效忠于諾德王國,同時也效忠于每一任值得我和我的士兵獻上忠誠的君主,而陛下,正是值得效忠的君主。”
雪與土壤都被血液染成了沉重的暗紅色,因為天氣寒冷,剛從身體里流出的熱血冒著白煙,散發(fā)出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戰(zhàn)士們默不作聲地收拾著戰(zhàn)場,將敵軍和戰(zhàn)友的尸體分開,整理他們手中或身體里的武器。
赫卡特吸了吸鼻子。不知道為什么,在某個瞬間她覺得自己不是第一次聞到這樣的血腥味了,但緊接著她又感到一陣惡心與恐懼。
她跌跌撞撞地沖進軍帳,用還沾著血的手握住了傳音海螺。
信仰之力的微光亮起,塞勒涅只聽見海螺那一端傳來破碎的嗚咽哭泣,她嘆了一口氣,低下聲音安慰她:“沒事的。”
“塞勒涅。”赫卡特還在隱約地抽泣著,“我覺得我應(yīng)該告訴你……我身體里面好像有兩個部分一樣,一個已經(jīng)完全習(xí)慣了戰(zhàn)場的環(huán)境,還有一個見到血都會受不了……”
“謝謝你愿意告訴我這些。”塞勒涅的聲音聽上去也在顫抖,“你還能堅持下去嗎?如果不行,你現(xiàn)在就可以回來。”
“不用。”赫卡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能堅持住。我們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