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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十分想立刻回到覆霜城,請雷蒙德看一看那些蓬萊文的內容,但塞勒涅還是要把精神集中在正面戰場上。
這幾天,裂石要塞中一直彌漫著揮之不去的陰郁氣氛。
上次的作戰實在讓他們損失了太多,最后幾乎是被納格蘭人趕著逃回了要塞內,這本身就很讓心高氣傲的北地人難以接受,更何況他們還親眼看到了赫卡特在陣前被重創。
剛來到風刃軍團的時候,赫卡特在風刃軍團士兵的眼中還只是一個普通的王室成員,而且還身份尷尬,多年居住在敵國,甚至舉手投足都更多地是納格蘭人的氣質,如果不是因為軍團所有人都對塞勒涅懷有尊敬,軍團長溫蒂更是塞勒涅的心腹,赫卡特早就被排擠到無法立足了。
可是除了心高氣傲直來直去之外,北地人還有著另外一個根深蒂固的性格——他們永遠會對強者懷有崇敬,并且愿意追隨。
這也是塞勒涅在彬彬有禮的同時也保持一定程度手段強勢的原因,諾德的臣子從來不會歡迎手段過于軟弱的君主。
大臣選擇忠誠于執政能力強于自己的君主,士兵也選擇尊敬善于指揮的軍官,尊敬赫卡特這樣沖鋒在前線的強大武者。
幾次戰斗之后,他們早已充分了解到了赫卡特的實力,現在赫卡特被侯賽因重創,士兵們為赫卡特的安危而擔憂的同時,也不免地隱隱開始畏懼。
塞勒涅知道這不能怪他們,人總是會對未知感到恐懼,對凌駕于強者之上的強者感到恐懼。相信侯賽因也知道這一點,他就像一只吃飽饜足的肉食動物,要將獵物百般□□,看見獵物驚慌狼狽的樣子,才慢悠悠地把它吃下肚。
風刃軍團——抑或是整個諾德,現在就是他爪下的獵物。那道長長的冰刃也許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殺死赫卡特,而是為了擊潰風刃軍團的意志。
而他做到了。
侯賽因并不是什么天才,但他最大的優勢在于,他比塞勒涅年長十九歲。如果他只是個普通人,那么這十九年的差距算不得什么,但這十九年里,侯賽因登上了納格蘭帝國的皇位,在這個位置上的十九年所積累的經驗,讓他成了目前的塞勒涅想盡辦法也無法超越的對手。
羅伊曾經告訴過塞勒涅,北地人數量稀少,擅長打以少勝多的戰役,但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任何技巧都會失效。
要塞外不遠處的營地里,對諾德的國土虎視眈眈的侯賽因,是否就是她的極限,是她無法抵抗的力量了?
這一切的不安與彷徨,塞勒涅都不能表現出來。行走在要塞中是,她依舊是自信滿滿地微笑著,就好像戰況未曾吃緊。
她清楚眼下最大的難題不是雙方兵力的差距,從開始學習排兵布陣開始,她所接觸、所演練的就是一場場以少勝多的戰役,她自信自己能用最少的兵力來打出最漂亮的勝仗,這樣的勝仗只要有一次,高漲的士氣就足以讓士兵更加英勇地為守衛家園而戰。
最大的難題,是令赫卡特受傷的那道冰刃。
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那顯然不是人類的造物,類似的東西,塞勒涅只在神術中接觸到過。她剛開始學習神術的時候,空手凝聚出了一朵盛放的鮮花,那是她照著圖鑒里的畫制造出來的、南國的花朵,在諾德王國不可能見到,她驚喜地讓人找來花盆種下,第二天醒來時卻發現,花盆里只剩下泥土,那朵花已經無影無蹤了。
塞勒涅是諾德境內極少數通曉神術的人,雖然神術中沒有能憑空凝聚冰刃這樣充滿攻擊性的術法,但二者的原理顯然是隱隱共通的,神術沒什么稀奇,侯賽因所使用的術法自然也沒什么稀奇,只是神術并不具有這樣直接的攻擊力而已。
這些道理塞勒涅自己心中明白,卻無法直接像任何人解釋,整個風刃軍團——哪怕是軍團長溫蒂——都無法理解塞勒涅口中的“沒什么稀奇”。
在他們眼里,神術已經是普通人無法觸及的東西了,更別說侯賽因一出手就重創了赫卡特,說明那術法的威力猶在神術之上。
這一回反倒是赫卡特,用不著任何廢話就領會到了塞勒涅的意思。
“魔法。至少我聽到的時候,他們是這么稱呼那玩意兒的。”進入要塞以來,這是赫卡特睡得最飽的一次,她精神飽滿地靠坐在床頭,摸著已經看不見傷痕的小腹——據她說還有點癢,“從我很小的時候,甚至是我到納格蘭之前,侯賽因就在秘密地研究這些了,我懷疑他能控制我,也是使用了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