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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也是赫卡特第一次真正來到自己的神國。那個真正存在的,不是在她腦海中投影出的神國。
不過看上去和她頭腦中的那個也沒有什么太大的區(qū)別,只是信仰之力的運作更加穩(wěn)定,規(guī)模也更加龐大,比起腦海中那個被壓縮了的狹窄投影,這里簡直就像是真正的諾德王國了。不光是覆霜城,還有覆霜城之外的其他城市,這個雪之王國的每一個部分,都在被赫卡特的信仰之力在神國之中漸漸還原,而且總有一天會像光明神在云上的那個國度一樣,廣博至無邊無際。
前提是,她得先挺過今天。
侯賽因本身所擁有的信仰之力實在太過于龐大,他渾濁的信仰之力又天生就具有強烈的攻擊性,不可能在主人遭襲之后還毫無反應,在赫卡特以大陸主神的名義把他強行帶進神國的過程之中,侯賽因是不知道該如何去反抗的。他知道赫卡特有把他拉到神國中去的能力,但是他不知道該如何抵抗這股將他不斷卷入的強大力量,只是身上的信仰之力在本能的驅使之下劇烈地掙扎,吞噬了背上那把赫卡特用信仰之力凝聚成的長劍。
所以赫卡特落入自己的神國中時,無法確定侯賽因究竟被信仰之力的漩渦拋到了哪里,可能就在覆霜城中,也可能被扔到邊境線那些還未完善的城市,甚至是只有茫茫白雪的地方去。
事到如今也只能大海撈針,把侯賽因從神國的角落里給翻出來。
赫卡特從地面上緩緩站了起來,看著身上單薄的衣服,十分慶幸塞勒涅是不怕冷的。
納格蘭帝國留給諾德王國的印象之一就是充沛的陽光。要進入納格蘭帝國境內,當然不可能穿那些用來抵御諾德嚴寒的衣服,因此塞勒涅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衣,就連之前在馬車上穿著的斗篷也在進入地下室之前就丟掉了。
要是換一個人的身體,絕對不可能就穿著這么一身衣服站在赫卡特的神國里——這里可是和真正的諾德王國一樣寒冷,而且常年處于漫天飛雪的冬季。
雖然勉強能夠支撐,但人類軀體的感覺是不會騙人的,赫卡特裹緊身上的衣服,有些狼狽地縮著身子跑了幾步,希望讓身體活動起來驅散寒冷。
她抬起手嘗試著讓神國中的信仰之力進入自己的身體,但是信仰之力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跟從它的驅使,過了好一會兒,神國似乎終于反應過來她不是闖入這里的外來者,而是諾德神國的主人。
赫卡特趕緊為自己造出一套足夠她自由活動的衣服,還有一把和新月刃看上去差不多的彎刀。這樣的武器肯定沒有新月刃那么鋒利,不過至少還是讓赫卡特能夠用自己最習慣的武器來戰(zhàn)斗。
用和塞勒涅交換靈魂這個方法來把侯賽因拖入神國,這個方法幫助塞勒涅和赫卡特達成了目的,也帶來了接下來赫卡特要面對的噩夢。
在凡人當中,塞勒涅無疑是令人仰望的優(yōu)秀,許多人終其一生也無法超越的天才。她出生起就擁有天賦,擁有優(yōu)渥的環(huán)境,有父親和老師盡心盡力的培養(yǎng),縱然如此,也改變不了她是一個凡人的事實。
神格是依附在靈魂之上的,幸好如此,赫卡特才能繼續(xù)操縱神國之內的信仰之力,像平常一樣使用神術。然而這具屬于塞勒涅的凡人軀體,說什么也無法企及神明的境界。
但是赫卡特并沒有那么害怕,諾德神國完全是由赫卡特的信仰之力組成的,她的信仰之力純粹、沒有攻擊性,卻又因此而擁有了足夠的壓迫力,不停地想要將侯賽因的信仰之力同化進來。受到整個神國力量撕扯壓迫的侯賽因,此刻一定也處于最脆弱的狀態(tài)。
赫卡特無奈地調整了一下彎刀的重量,讓自己不會在揮舞的時候感到遲滯,然后朝著懸崖外的雪地邁出了第一步。
好在這里畢竟是赫卡特的神國,她閉上眼睛,試圖直接感受出侯賽因的信仰之力是從什么地方傳來——他是無法在這大片大片純粹如同白雪的信仰之力中隱藏自己的存在的。
侯賽因似乎沒有被甩到太遠的地方,至少他就在覆霜城內,可能正在某個地方等待赫卡特的到來,也可能在主動出擊尋找赫卡特。
在覆霜城的城堡前,赫卡特看見了一個徘徊不定的身影。
神國的基本構造還沒有完成,當然不會有住民出現,城堡前的那個身影無疑就是侯賽因。赫卡特收斂自己的氣息——這對現在的她來說并不困難,塞勒涅的身體不像她的一樣會自發(fā)地與外界的信仰之力進行溝通——慢慢地從身后靠近他。
彎刀的刀刃準確無誤地砍在了侯賽因脖子上,然而這次無論是力道還是刀刃的鋒利程度,都不足以突破他身上那層越來越結實的鱗片。赫卡特不得不迅速退后,脫離侯賽因的攻擊范圍,在不遠處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