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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太太一聽,便道:“我就不信了!什么事呀!我知道你忙,可你不能總拿有事來搪塞你母親吧!你媳婦兒是真不大舒服,你就這么忍心?眼睜睜地放著你媳婦一個人躺著?好歹嘛夫妻一場!”
遲秉文頗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他母親的話,道:“媽!您別再說她是我媳婦,我跟她從來就沒有感情!她是死是活,都跟我無關?!?
遲太太聽到他這么說,恨鐵不成鋼的咬著牙沖電話那頭道:“噢!沒有感情!我知道你們沒有感情!可都八年啦!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們怎么說也都做了八年的夫妻,有名無實也好,就是個小貓小狗,也該通人性了!”
遲秉文被他母親說的啞口無言。其實他有一堆新式的思想可以辯駁他母親,然而他又是個孝順的兒子,且她母親是個徹頭徹尾舊式的婦道人家,聽到他那一番新思想,只有覺得大逆不道、強詞奪理的,從來不肯聽見去一點半點。
遲秉文之所以把這樁婚姻拖了八年之久,多半還是為了他母親遲太太。
遲太太見他不說話了,便趁勢又道:“你就是一點兒也不待見她呢,可她如今病了,你今日若是不回來,她到底還是咱們遲家的少奶奶,要是傳出去,又要叫人笑話咱們遲家?!?
遲秉文微微仰起頭,門廳上方那一盞被瓷罩子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電燈,便籠了一片清輝照到他飽滿的額上。燈光有些刺目,他不由得蹙緊了眉頭:“媽,昨天您便叫金鳳騙我說您病了!今天又要來騙我么?”
遲太太愣了愣,一時張口結舌,好半晌,她才悻悻地反駁道:“昨兒我確實是胃里不大舒服,你回來以后倒好些了,這什么時候不舒服,什么時候好,也是我能控制的么?你要不信,大可以到胡大夫家里問問,他自然是不欺瞞你的。”
然而遲秉文無動于衷的聽著,早幾年開始,他便總是宿在學校安排的教師宿舍里了,就是偶爾回去遲公館里,也要和周瘦鵑分床睡。然而分床這件事,遲太太自然是不知曉的。
自從他不大回家以后,遲太太軟硬兼施的要他回來,然而亦無多大用處。漸漸地,遲太太沒了法子,隔三差五的只能靠裝病來叫他回家看看。
遲太太自然知道他在外面喜歡上了自己的一個女學生,然而她不同意,她恪守著死去的遲老爺的遺愿——遲秉文只能娶周家女兒周瘦鵑為妻。
她有時候也想著,或者把那女學生接進門來做妾也好,周瘦鵑自然不敢有什么異議,可遲秉文卻不同意。如今讀了書的女學生心氣兒高,是不愿意委身做妾的。遲秉文亦不想虧待了自己的這個學生。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媽,我這邊是真走不開。況且我又不是醫生,我就是回去了,她也不見得就能好。您還是把胡大夫請到家里來給她瞧瞧吧。”
遲太太聽他話里的意思是油鹽不進,便也跟著泄了氣,道:“好吧好吧,我如今是管不得你了。可我想著,不管怎么樣,你總得抽個時間回來看看——我也不強你所難,全憑你自己?!?
那頭的電話掛了,聽筒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遲秉文頭大的站在電話機旁,把聽筒緩緩放回了原位。
“誰呀?”陳伯玉看見遲秉文講了這許久的電話,才終于皺著眉頭走進了客室,便抻著頭開口問道。
“我母親打來的。”遲秉文邊走邊答。
遲寶絡聽到這話,在同馮小嬋說笑的空隙間,也抬頭看向她大哥,問道:“哦?媽在電話里說了什么?”
遲秉文看了她一眼,沉聲道:“她叫我回去一趟?!?
“噯?家里出了什么事么?”遲寶絡年紀還小些,呆在陳公館里沒玩夠,以為家里出了事情,要她跟她大哥趕回去呢,便緊張兮兮地懸起了一顆心——她實在是還不想回去。
“媽說那一位生了病,叫我回去看看?!边t秉文坐回到沙發上他先前的位置,旁邊緊挨的便是馮小嬋。
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