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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鵑便又把手往前伸了伸,鈔票就在她手里上下的微微顫動,她道:“你數一數,看看是不是正好?”
遲秉文微微皺起眉頭道:“這錢你自己收好,我不會要的。”
瘦鵑對上他的眼睛,鄭重道:“可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呀!”
遲秉文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在床邊坐下來,很規矩的同她保持一個尊重的距離。
她便不動聲色的把身子往里面讓了讓,掀開被子來,堪堪蓋住了身體。
秉文把手撐在床沿上,說道:“瘦鵑,你是我的妻子,我為你花錢,心甘情愿——這才是天經地義。”
她也執拗,睡沉沉的眼睛微微瞪大了,撅起嘴來道:“哪有這樣的道理?先生,我們同其他的夫妻不一樣。你不愛我,我也不愛你,我們就是被包辦婚姻捆綁的兩具截然不同的靈魂。如果不是你的父親和我的父親,我們本該做兩個陌生人的。”
他在一邊寂然無言,把嘴閉得更緊,眉梢處深深地皺起,竟然紋絲不動。
忽然,不知是空氣中的這一種曖昧的氛圍導致的呢,還是他的內心使然,他忽然用一種幾不可察的聲音低低的說了一句:“可我…”
“可我…不想跟你只做陌生人。”
瘦鵑沒有聽清他這么一句半是喟嘆的低語,不解地“唔?”了一聲,問道:“你說什么?”
秉文低垂著眼皮,頭微微偏向一邊,盯住榻上隨意搭著的彩綢墊子,好半晌,終于搖頭低笑:“沒什么…”
他忽然覺得一切都錯了。
對于瘦鵑——他現在又有什么資格?
瘦鵑輕哼了一聲,撇了撇嘴道:“你不說就罷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話,我還不樂意聽呢。”
兩個人便都又靜默了下來,臥房里沉沉的黑夜的霧靄將他們二人籠罩在一片低迷的光暈里。
良久,瘦鵑突然從被子里伸腳踢了踢他,把那一沓鈔票放在了他的大腿上,“喏,你拿著啊。”
遲秉文抬起頭,正看到仍舊向他這邊半傾著身子,還未來得及靠回床頭的瘦鵑。
瘦鵑猛地對上他沉郁的眼神,反倒怔了一怔。緊接著手一軟,身子便重心不穩地晃了晃,終于在一聲驚呼中前傾著栽到了他的身上。
為使自己不至于太過狼狽,她在下跌的過程中慌張的把手按上了他的大腿,尖削的下顎骨磕到了他結實的胸前,隨后,鼻端便縈繞著一股屬于男性的沉厚而堅實的氣息,她在腦海里盡力思索著,仿佛是從前那個世界里一支名叫“大地”的昂貴的男香。
耳邊傳來一聲男人壓抑的痛哼。
隔著一層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遲秉文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動。
他緊蹙著眉頭,把手輕輕地扶住她的雙肩。瘦鵑看到自己那只放錯了位置的手,慌忙抬起身子,很快地脧了他一眼,雙頰騰地飛起一片紅云。
她開始慶幸起來這房里只點了一盞小小的臺燈。幸而光線暗淡,遲秉文才看不到她漸漸紅的像是要滴血似的臉頰。
瘦鵑揉著撞痛了的下巴和鼻子,哭喪著臉道:“好痛啊好痛啊…你看看我的臉,是不是撞歪了?”
遲秉文聽罷,便真的湊上去仔仔細細的看了看她的臉,微微蹙起眉頭來,同她道:“好像真的有點兒歪了……”
瘦鵑心里一驚,連忙捧住下巴,一把掀開身上的被子,就要跳下床去。
秉文連忙拉住她掀起被角的手,問道:“你做什么?”
她一臉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