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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鵑便含著笑立在原地,等著他的后話。
他終于開口:“瘦鵑,你這些天,到底去哪里了?”他的聲音里好像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顫抖。
瘦鵑一愣,隨即告誡自己這顫抖只是因為他的久病初愈。她鎮定的笑道:“我去哪里,好像沒必要讓遲先生您知道吧?”
遲秉文聽著她這一句不帶分毫感情的話語,靜如旺斯克河水潺潺。
他微微蹙起眉頭,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平靜中帶著一種視若無睹的陌生的調侃。
他心里忽而一慌,總覺得好像要永遠被排除在她的生活之外了一般,反射性的便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臂不放,抑著那一把粗啞的嗓子,低聲說道:“瘦鵑,你不知道……這些日子,我找你找了很久——你到底去了哪里?”
頓了頓,他又道:“媽看到你留下來的字條,當晚便急的暈倒了,現在還在醫院里躺著——瘦鵑,你告訴我,你要我怎樣,你才肯搬回來?”
瘦鵑臉色微微一變,皺眉道:“遲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但你把我的手都捏痛了!你先放手!”
秉文聽了,卻仍舊捏住不放,甚至又緊迫著湊近了一步,他像是溺水的人終于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既然抓住了,就再不舍得放手。
兩人相隔不過咫尺,她甚至能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血絲。
她的小臂被勒出了一圈兒紅印。
遲秉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堅定道:“我不放手。除非你告訴我,你現在住在哪里?在哪里安身?”
她退開兩步,從前的那種與生俱來的斗志又被重新激發了出來,她扯了扯嘴角,冷笑道:“隨便你。但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秉文!”僵持間,一個年輕而嬌俏的女聲在他們身后傳來。
秉文同瘦鵑二人同時回過頭,正看到馮小嬋站在兩三步開外,緊緊抿著唇,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周瘦鵑還是第一次見到馮小嬋。
原來只是個長相較佳的清麗的女學生,勝在那一張涉世未深的孩子的臉。嘴巴微微翹起,很有一股這個時代女學生的清高氣。
瘦鵑上上下下的將她打量了一通,自然也能明白那些男人們之所以著迷于小嬋的所在。
聽說聯大的男教員中間,稍微年輕些的,每每叫到馮小嬋的名字,總會不能自己的將眼睛從那一本厚厚的點名簿上偷偷舉起,隔著一片彰顯著教員身份的眼鏡,向馮小嬋的那雙紅潤豐美的嘴唇,黑漆如醋栗般的眼睛,和水滴似的稚嫩的鼻梁,試一個急速而貪婪的鷹掠。
但周瘦鵑卻不吃這一套。
她可是現代一流名校畢業的高材生,加之多年職場的歷練,還有穿書之后簡直是鬼斧神工精雕細琢出來的一張臉,所以到如今,她的學識、涵養、美貌,都高出馮小嬋不止半點。
馮小嬋當然也脧著眼在偷偷地打量著瘦鵑。
她看著周瘦鵑的穿衣打扮,原本倨傲的一張秀麗的小臉,倒顯出了幾絲猶疑。
好半晌,馮小嬋終于放膽上前,微微昂起下巴,叫了一聲“周小姐好。”
叫她“周小姐”,而不是“周太太”,瘦鵑對于馮小嬋的這一種小女孩的爭強好勝的心思,自然是清楚地很。
然而她今日本是來“交際”的,重點并不在他們這些可有可無的幾個人身上,所以也并不刻意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