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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絡聽了噗嗤一聲笑出來,又抽了其中一本英文報刊出來,一字一句的指著念,小嬋也湊上來跟著讀。
不知道為什么,馮小嬋說起英文來更比平常還要高一個調門,完全像唱戲似的捏著假嗓子。原書里的遲秉文倒是愛她的這一種嬌憨的。
瘦鵑撇了撇嘴,小聲的吐槽道:“glish……”
任是多么小聲也被里頭的兩個女孩子聽見了,她們其實一直豎著耳朵,巴不得有人來救她們出去。
寶絡聽見外頭傳來瘦鵑的聲音,趕趕附附的在那里亂叫。她說遲秉文其實是因為小嬋的事情,這一陣子才突然對他所謂的“妻子”大獻起殷勤,實則不過是為了做給小嬋看,為了叫小嬋傷心。
瘦鵑抱臂立在門口,末了,嘴角向上兜著,才笑話了一句道:“你們以為咱們是一丘之貉?就為了一個男人?”
她丟下這句話便走了,想了想,又退著步子回來,疑惑道:“他到底有什么好?要馮小姐你這么上趕著攀上來?”
馮小嬋聽在耳中,又驚又氣。她心里的遲先生是一個最合理想的男人。
而周瘦鵑在她的眼里,從前是不夠資格,現在是不懂知足,總是當著人面故意地撇著嘴和他鬧別扭,唱反調,得空便橫他一眼,仿佛他有許多可挑剔之處。
馮小嬋真受不了——仿佛是她珍藏多年的珠寶被別人貶的一文不值,甚至掉在爛泥地里還要被踩上幾腳。
遲秉文回來的時候已經掌燈,黑色的天空里微微有幾點星光。
他們房里點著一盞綠玻璃罩的臺燈,先前的那一盞叫遲秉文那日鬧離婚時摔的粉碎。臺燈底下放著一沓鮮粉綠的稿紙,和幾本才收拾出來的英文報刊。擱在上面的瘦鵑的手,映得青紅耀眼,別有一種古中國的情調,偏偏又有斗大的幾個洋文映入眼簾,牽扯出許多不必要的情思。
“回來了?”她照例敷衍一句。
“嗯。”
“吃過晚飯沒有?”
“我不餓。”
瘦鵑正想由他去了,卻聽見門外頭金鳳同阿小正喁喁的說著什么話。遲家的傭人別的不會做,聽壁腳的本事倒是一流,這恐怕是天底下所有做人家幫傭的天分。
她忙換了一種關切的腔調道:“那怎么行?我叫阿小給你從小廚房里端點兒粥來。”
他脫了西裝外套,把衣服往椅背上一搭,神色不動的淡淡道:“又何必叫她跑一趟呢。我吃不吃,好像你在意一樣。”
她很順口的就反問了一句,“我怎么不在意?”
他一頓,保持著背對著她的姿勢,而臉一紅,看上去更黑了些,仿佛房間里燈光更暗了。他把右手扶在左手手腕的表扣上,停在那里不動,“你在意?”
他問出這一句的時候聲音低沉,幾乎是溫柔的。由于突然改變音調,有點沙啞,卻更添了一分道不明的悸動,他似乎也察覺到了,微咳了一聲,打掃喉嚨。
瘦鵑一時答不上來。
他感到他們兩個人之間難捱的沉默,便適時的另起了一個話題。
“女主角真不該扔了那戒指。”
瘦鵑想了想,接話道:“可那也是形勢所迫。”
遲秉文突然轉回身,幾步走到床前,同她僅隔著幾寸的距離在床沿上坐了下來,他一把拉住她擱在淺色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