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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恭一愣,“哦?”
瘦鵑看著他,擺擺手,無所謂地笑道:“誰知道他?不知道抽了什么風,把這項鏈給我戴,說是送我的生日禮物。”
她一邊這么說著,一邊又好像欲蓋彌彰似的,想要把項鏈給摘下來,陳伯恭忙拉住她的手勸道:“別摘。”
“怎么?”
“秉文他,確實是愛你。”陳家與遲家是世交,他自然知道這條項鏈意味著什么,然而這時候說起話來卻仿佛是一句輕囈,幾不可查。
她沒聽清,便詢問道:“什么?”
他盯住她的眼睛,隨即又把目光別開來,“別摘,你帶著挺好看的,很襯你。”
她便訕笑著住了手。他的手也就收了回來。
遲秉文站在窗外,正望見這一幕——他們兩個人的手交疊在一起,他忽然覺得異常的刺心,仿佛是怎奈明月照溝渠的深深無力。
小嬋聽見秉文進房來,才踏進房門,她便把小柜上的臺燈熱水瓶一掃,全都掃下地去,豁朗朗跌得粉碎。
他彎腰揀起臺燈的鐵座子,隨后站起身來,把臺燈歸于原位,立在那里靜靜地看著她,“你發什么瘋。”
小嬋突然連著電線把臺燈向他擲去,他沒躲,鐵座子砸在他的額上,他只覺得眼前一黑,額間滲出了許多的血。遲秉文勉力撐住了,倚著門仍站在那里。
小嬋覺得他完全被打敗了,得意之極,坐在床頭無聲地笑著,“也不值得為您這樣發愁——反正我這輩子是完了。”
她說這話的口吻是很灑脫的,可是喉嚨不聽話,聲音卻有點異樣。
秉文歇了一會兒,終于微笑道:“你這是干什么?才在那兒說瘦鵑是同我演戲,你也要過過戲癮?”
小嬋不答。
“小嬋,你自己想一想,原先我們是怎么說的?”他話里很平靜,聽不出一絲波瀾。
原來是馮小嬋追求的遲秉文,苦追了一年。年輕的女孩子,總容易被閱歷、學識高于自己的男性所吸引,所謂的降維打擊亦是如此。而當時的遲秉文又想借機解脫這一樁包辦的婚姻,便同她約法三章,只說是互相配合著演戲,等到他真的離婚了,恢復單身,若是能夠喜歡上小嬋,再交往著試試亦不遲。
小嬋卻不愿聽,她一味地在那里念叨:“若是我早知道是這樣,我死也不能答應!您說過您永遠不會愛上她的,您說您從沒有愛過她!”
“可是所有的事情都在變。”
“我以為您對我的感情不會變……我同您在一起這么久,到頭來,我成了什么?”
“是我對不起你。”
“我不需要什么對不起。我只要您留下來,留在我身邊。”她哽咽著。
“可我現在愛的人是她。”
小嬋忽然笑起來,靜靜的笑從她眼里流出來,像眼淚似的流了一臉。“您若是今天走了,我就不活了。”
他一怔,緊緊地盯住她看,忽而冷笑起來,“你要挾我?”他沒待她回答,便轉身出了房間。
一地的熱水瓶碎片。
小嬋沒料到是這樣,愣了半天,她赤著腳就慌慌張張地追了出去,腳心被碎片劃傷了,淋淋的帶著血跡。
才剛到客廳,卻只聽得見汽車引擎的發動聲。天冷,客室茶幾上的一杯熱茶喝完了,空的玻璃杯還在那里冒熱氣,就像一個人的呼吸似的。在那寒冷的空氣里,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