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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騙你做什么?”
兩個人立得太近了。
秉文道:“你看我,出去玩一趟,是不是曬黑了?”
瘦鵑果真仔細的往他臉上瞅了瞅,卻笑話道:“又不是夏天!哪里曬得黑!”
他低低地笑出聲,盯住她看,“我的臉曬沒曬黑看不出來,但我倒看見你的臉這樣紅……”他頓了頓,“曬的吧?”
瘦鵑反應過來,抬手就往他身上輕輕地捶了一記,佯裝做懊惱的樣子走開了,只留下遲秉文一個人還站在穿衣鏡前傻笑。
為了防止學生外出不安全,這樣的特殊時期里,聯大便讓家遠的學生都住在學校的宿舍里,不許她們亂跑,馮小嬋亦在此列。她幾日不見遲秉文,急起來,托了人去打聽,才曉得他是請了一周的病假。小嬋信以為真,立刻跑到宿舍樓底下打了電話到他們新搬的洋房里去,質問起周瘦鵑來。
她在聽筒里頭咄咄逼人的樣子,好像遲秉文不管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都要賴到瘦鵑頭上似的。
沒說兩句,瘦鵑就掛了電話,只管一個人在那里沉著氣想著。她把床前的電話線握在手里玩弄著,那電話線圓滾滾的像小蛇似的被她匝在手腕上。
阿小端了針線盒子進來,瞧見這樣一副場景,亦不敢多話。
遲秉文先前叫遲太太叫到了樓下去,不清楚內里的情況,此時推開門進來,笑道:“媽問你還想不想吃宵夜?”
瘦鵑不作聲,她好像是伏在桌上看報的樣子。
遲秉文一愣,又問了一句,瘦鵑還是不答。
他這才把目光偏向阿小,輕聲道:“怎么回事?”
阿小織著絨線,把竹針倒過來搔了搔頭發,露出那躊躇的樣子,壓低了聲音道:“好像是馮小姐掛了個電話過來……”
遲秉文心下一沉。他雖然不清楚內中情由,然而不必想,也曉得不是什么好事。
他在門口站了半天,盯著瘦鵑的背影出神。好半晌,他忽然蹲身下去,把地下的落發和報紙都拾起來,又把梳妝臺上的東西整理了一下,敞開的雪花膏缸一只一只都蓋好,把她的粉撲亦收到妝奩里頭,又把頭發刷子上粘纏著的一根根頭發都揀掉。
瘦鵑看著他的動作,終于緩緩地單槍直入地問道:“她說她一直以來就知道我們早就離婚的事情,還是你提前告訴了她的。她說你跟我在一起,只是為了你母親,所以這段時日才故意冷落了她。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安撫我的情緒,讓我陪你演完這一出戲——是不是?”
這是她的痛處。
他擦了一根洋火點香煙,把火柴向窗外一擲,便站在那里,面向著窗外,深深地呼了一口煙,一顆心直往下沉。“你說是不是?”
馮小嬋是他們之間跨不過去的一道坎兒,這一段時日以來,他們過得太快活了,以至于忘了馮小嬋的存在。現在一提起來,就又是血淋淋的一道創口。
卻又不得不正視起來。
瘦鵑不說話,遲秉文便又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你一定對我很灰心。”
他頓了頓,又道:“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