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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付云藍還以為計數器壞了，他疑惑地拔掉了水龍頭上的管子，用探針去探測自來水的輻射濃度，數據馬上飆到了一個比較常見的指數。

這說明蓋爾計數器并沒有故障，付云藍不太相信地擦干指針，再次放進那杯凈化過的水里測量，數據開始在1和2之間跳動著。

可能指針上還是留下了一些污染過的自來水，付云藍重新接了一杯凈化過的水，再次進行測量，數據又停在0一動不動了。

也就是說，這臺小小的凈化器過濾出來的水，居然干凈得幾乎完全沒有輻射。

就算付云藍對科技方面的知識知道的有限，他也清楚這些年來，曾有過不計其數的科學家試圖濾掉水里的污染，做出安全干凈的飲用水，包括瑟利斯特的母親，但是一直沒有人能夠真正制作出完全不帶輻射的水，就算有，也過程漫長，代價巨大，效率低下，不可能實現量產。

而瑟利斯特居然用這臺只有咖啡機大的凈水器，做到了這件無數科學家都做不到的事情。

***

瑟利斯特拎著一袋從酒吧里淘來的廢舊零件打開了房門，一進門就看到付云藍拿著蓋爾計數器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的一杯水發呆。

“……你怎么了？”瑟利斯特問。

“你做的這臺凈水器，竟然可以完全去掉水中的輻射。”付云藍問，“你是怎么辦到的？”

瑟利斯特放下了口袋，一邊將廢舊零件分門別類地拿出來放進工具箱一邊平靜地說：“水本身不會攜帶輻射，只要用電磁吸附水中的放射性微粒，就能制作出不含輻射的水，再經過其他幾道過濾工序，就可以直接喝了。”

付云藍知道瑟利斯特又在回避真正的問題了，他輕輕地嘆了口氣：“聽著，瑟利斯特，有些事情你如果不想告訴我的話，我不會強迫你的。我不知道你的隱瞞究竟是為了什么，不過如果這個凈水器可以用在其他地方的話，我們其實可以做很多事情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瑟利斯特沒有說話，而是默默地收拾好了手頭的一切，當付云藍以為他不打算再開口的時候，瑟利斯特終于下定了決心，坐到他的身邊說：“你也許還記得，在墨塞德的實驗室，我的母親和她的同事們一直在研究的一個重要課題，就是水處理設備。”

“我記得，你還帶出來一個原型機，后來半路上扔掉了。”付云藍說，“所以……這就是他們的研究成果嗎？”

“不，他們的研究完全失敗了，我丟掉的只是一個毫無用處的半成品，因為他們在一些關鍵問題上始終找不對方向。”瑟利斯特說，“其實在以前，我對這項研究知道的也不多，可是從那一場差點殺死我的核爆炸之后，我的腦子里就多出了許多不應該有的知識，我母親他們苦苦尋覓的關鍵技術，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我現在會修發電機，會修各種電器，什么都會修，其實這些知識都不是我自己學到的，而是在那次爆炸以后突然出現的，我還出現了一些奇怪的能力，比如開槍的時候想打哪兒就能打中哪兒，還有不怕輻射之類的。”

說著他抬頭觀察了一下付云藍的反應，付云藍只是安靜地聽著，什么也沒有表示。

“……你會害怕我嗎？”瑟利斯特小心地問。

“我為什么要害怕你？”

瑟利斯特皺著眉說：“我可能……發生了某些變化，我可能已經不是一個正常的人類了，人都會害怕自己不了解的東西，不是嗎？”

“雖然我不了解你發生了什么，但是我了解你。”付云藍和平常一樣伸手摸了摸他柔軟的金棕色頭發，“我不會害怕你的，實際上，我很高興你愿意告訴我這些，明知道哪里不對勁卻什么都弄不清楚的感覺真是太糟了，我一直都在等著你哪天自愿告訴我真相。”

“恐怕我能告訴你的很有限，因為我也不知道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不知道這些知識和奇怪的能力是從哪里來的。”瑟利斯特看著付云藍說，“剛開始意識到自己的異常時，其實我很害怕，只想把自己藏起來。在我無依無靠又不知所措的那段時間里，是你收留了我，并且一直好好地照顧我，陪我度過了最艱難的時期，我不會忘記這一點的。所以，如果你希望我把凈水器的技術拿出來，讓更多的人可以從中受益，我會照做的。我可以做一個更大的凈水器，不僅讓周圍的人都喝上干凈的水，還可以讓人們用來清潔身體和澆灌土地。只要有足夠多的凈水，就可以稀釋土壤中的污染，讓農作物的產量增加，還可以降低牲畜的死亡率，我可以讓很多人過上和現在完全不一樣的生活。”

瑟利斯特描繪的前景如此誘人，付云藍卻沒有什么高興或者興奮的表示：“我當然希望可以盡我所能地去幫助更多的人活下去，但這只是我的想法，我不會拿來要求你。不管你做什么決定，必須是從你自己的立場出發，在你自愿的前提下，好嗎？”

“為什么你會認為我不是自愿？”

“你并不是一個會去考慮別人活得好不好的人，至少以前不是。”付云藍說，“我收留你照顧你并不是為了回報，而且在我受傷的日子里你已經十倍百倍地回報了我，你不需要特地為了我去做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