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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這樣就好多了。”他莞爾,“還是精力旺盛、攻擊力強的狀態(tài)比較適合你。”
就好像面對江沁然找茬時永遠不低頭,迎面直擊的樣子。
有一點張揚,有一點帶刺,平和淡然地站著,下巴卻永遠是微揚著的。
無懼,也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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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后第三天,聞晚迎來所飾演角色的重頭戲。
——時歸雨和羨云公子的‘床戲’。
尺度其實并不大,沒有想象中那么香艷,兩人都穿著白色里衣里褲,聞晚露的比較多,但也只是穿肚兜出鏡,前面全部擋住,后背光裸三分之二。
肚兜下穿了隱形bra,遮擋的很嚴(yán)實,比海灘上**的比基尼美女們保守多了。
聞晚已經(jīng)幾天沒有和裴予說過話,生日飯局過后,他們所有的交流都僅存于對手戲中。他似乎有話想和她說,嘗試過幾次,見她冷淡避開,而后便沒了下文。
大概也是不怎么重要的話,否則不會如此輕易作罷。真的有要緊的話和她說,同在一個組里,她又不是土行孫能遁地,他真的找不到機會說嗎?
說不清是在和自己負(fù)氣還是在懲罰自己的莽撞,聞晚整個人冷了許多,尤其面對裴予,能避著就避著。費了兩部戲的功夫才熟稔,一次表白的功夫就全毀了個干凈。
“這邊已經(jīng)好了,聞晚呢?可以過來了,讓聞晚入場,各部門就位!”
在導(dǎo)演催促聲中,聞晚裹著大衣進入片場,這場室內(nèi)戲在場的工作人員不多,其實在場也沒關(guān)系,她脫了外衣,內(nèi)里服裝可以大大方方出去見人,完全無礙。只是導(dǎo)演怕她被那么多人看著,尷尬,發(fā)揮失常,所以才小小地清了場。
裴予坐在床上,一身白色衣物,是入睡前的打扮。鏡頭準(zhǔn)備好,聞晚站到他面前,兩步之遙,工作人員接過她脫下的外套,里面的打扮類同于古時睡衣模樣。
寬松的褲子長及小腿,肚兜系帶繞到背后,三分之一的布料遮擋住部分白皙皮膚,其實差不多就像后背上下各剪去一大塊的背心。
劇情這部分內(nèi)容,羨云公子要趕時歸雨走,后者不愿,甚至更是做出夜闖臥房的舉動,兩人免不了爭執(zhí)一番。情緒和感情都上升到一個點,最后,時歸雨以生米煮成熟飯的行為表明不愿離去的決心。
“a——”
一切就緒,導(dǎo)演一聲令下。
打板聲響的剎那,默然站了許久的聞晚抬眸看向裴予——表白被他拒絕之后,轉(zhuǎn)眼兩人又要拍床|戲,不得不說實在尷尬。入場這么久之后,直到真正開拍這會兒,聞晚才終于正眼看他,和他目光相對。
身上披著的那層薄紗褪下,輕飄飄落在地上,她的眼里淚意洶涌,還有更多,比淚意更加沉重更加復(fù)雜的東西。
“你真的要趕我走嗎?”
豆大的淚珠滾然落下,劃過她的臉頰。
裴予底妝微白,端坐在床沿,那滴眼淚仿佛落在了他手上,令他無端覺得心仿佛被燙了一瞬。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休息一會兒準(zhǔn)備吃晚飯。
第44章
裴予怔愣一瞬,差點反應(yīng)不過來。好在回神及時,那一秒滯頓正好符合人物當(dāng)下心理,導(dǎo)演便自然而然接下去拍了。
聞晚慢慢靠近他,溪細(xì)泉眼般潺潺淌著淚,她沒說一句話,低抑的哭聲卻像刀子一般割人——還是鈍刀子,刃邊卷起,斑駁銹重,一刀一刀磨著心口肉。
“我不會離開你的。”時歸雨眼中有了瘋狂之色,面前的男人是她的主人,亦是她最愛之人。她人生所有的時間與他相伴,沒有了羨云,時歸雨的人生無法完整。
“哪怕你到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也要跟著……你別想丟下我!”
時歸雨跨坐在羨云身上,他身體緊繃,似是抗拒姿態(tài),卻隱隱又有一絲自我麻痹式的放縱。他并非全然拿時歸雨沒辦法,即使她在香里用藥、在他的膳食里加?xùn)|西,若他真的不愿,自是有百般方法阻止她。
他最了解她不過,她恣意無畏,這輩子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命門,便是他。
他知道的,只要以自身相要挾,她絕對會退讓。
但羨云沒有。
裴予的僵硬不全是演出來的,聞晚面對面跨坐在他腿上,脖頸后勾著她的手,那雙無數(shù)次噙著笑意盈盈看來的眼睛,含滿了淚,全是控訴,全是質(zhì)問。她恨他生出想要拋棄她的念頭,恨他不愿同她一起承擔(dān),她恨的東西太多,尤其恨他想要放棄。
墨如深潭的眼睛哭紅了,她好像有流不完的淚,一時間,他恍然不知身在何處,更分不清現(xiàn)實和虛幻。
這一鏡情緒起伏大,能一條拍到底最好,聞晚眼下的狀態(tài)完美到達了丁杰安的預(yù)想,攝影師和燈光師亦驚詫于她的表現(xiàn)。現(xiàn)在拍哭戲流不出眼淚只能滴眼藥水的新生代一抓一大把,她不僅哭得真,感染力還強,哪怕明知是在演戲,仍教他們這些人心里堵得慌。
聞晚覺得有什么東西如同開閘泄洪的江水,大浪洶涌千里奔流,不是她在演戲,而是那雙名為情緒的手在抓著她,心被揪緊搓揉,苦痛萬分。
故事里那個叫做時歸雨的姑娘,從記事起就跟隨在羨云身邊,看他習(xí)字練劍,賞花飲酒,看他從一個弱冠少年,成為翩翩佳公子。她了解他的所有習(xí)性,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有時覺得自己是他最親近的人,有時又覺得他如鏡中月水中花,相隔裊裊千里,觸不到碰不得。
幾千個日夜,十多年時間,年深日久之中,她的人生早已和這個男人密不可分。在這樣的時候,他卻僅憑自己的所謂‘好意’,就要逼她遠離。何其殘忍!
“我不怕死。”她說:“我只怕你和我恩斷義絕——”
滾燙熱淚滑落,臉上早已被淚痕肆虐,視線朦朧,眼前那張臉變得不甚清晰,她好像成為了那個姑娘,從小夢想仗劍天涯,卻為了他變成人人唾棄的奸惡妖女,故事里的脈脈心跳,在這一刻同現(xiàn)實合二為一。
與名門正道作對又怎樣,同武林天下為敵又如何?
對時歸雨而言,即使死在被追殺的途中,只要和羨云在一起,這一生也是瀟灑轟烈,圓滿至極。
聞晚哭得不能自已,繞過裴予后頸抓著他衣領(lǐng)的手輕微顫抖,再繼續(xù)下去,怕是要控制不住情緒。
太入戲了,這里時歸雨本該推倒羨云,可她哭得沒法動作,導(dǎo)演見她這個模樣,張嘴要喊卡。
裴予突然抬起了手。
他撫上她滿面淚跡,摩挲輕拭,緩緩將她攬入懷中,靠倚肩頭。
“我從來,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你恩斷義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