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鷲月自小就不服管教,棍棒皮鞭都降伏不住她,唯有一人,能輕而易舉地指揮這只不羈的大鷹,那就是鳶兒。
在鷲月的仙根還未被發掘時,二人的日子過得十分艱苦,躲在暗處的鼠輩尚能茍且偷生,食苦享艱之際,還能嘗到些相守的甘味,對于兩個底層的女孩來說,這已經是難能可貴的天賜隆恩。
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蟄伏于體內的靈力終于掩藏不了,在鳶兒又一次被欺負時,鷲月忍不住出手將作亂者一掌拍飛了丈余遠,兩道圍墻都被她打穿,其威力驚動了整個崖谷派。
仙根慧種最是難得,鷲月從一個無名小人,突然間變成了崖谷派的重點關注對象,上層決定讓她好好修煉,然后代表本派去參加天門大賽,為主子掃清障礙,護送他進入決賽。
可是倔強的鷲月并不會聽從奴隸主的安排,除非,除非自己的把柄被他們握在手中。
鳶兒就這樣被崖谷派控制住了,除非她完成任務,不然鳶兒就會被他們折磨到死。
兩個苦命的女孩,在出發前夕抱頭痛哭,鳶兒堅持要鷲月殺死少主,她對這個世界早就不抱任何期待,活著也只是成為別人的□□之奴,倒不如光榮死去,彼此誰都不牽累誰。
故事到這里,一切還在阿鸞的預想之中,禿鷲弒主的故事民間流傳已廣,她心里自然是清楚的。
然而老者滿是遺憾地嘖嘖道:“可惜了,可惜那個女孩卻走得太早,等不來她的禿鷲了……”
“什么?”阿鸞一愣,疑惑地笑說:“什么等不來,鳶兒明明還活著,她就在————”
“假的。”老者說得十分肯定,她撇嘴道:“那是個假的,我親眼看到那東西幻化成了鳶兒的模樣,騙過了所有人,但它騙不了我!”
“什么東西!”阿鸞心中一緊,聲音不自覺地大了許多。
老者左右看了看,然后低聲跟她講:“一個很奇怪的妖怪!鳶兒那段時間被崖谷派關進了暗房里看守,吃喝全是我來派送的,她為了不拖累禿鷲,在比賽當天之時就上吊自殺了!”
“!!!!”阿鸞定在原地,后背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為了防止她逃跑,崖谷派特意令人將她用鐵鏈鎖在了墻角處,鐵鏈栓得很矮,根本吊不死人。但那丫頭夠狠,雙腳蹬著墻使勁往前拽,脖子上的鏈子被噔緊,就這么活活把自己給勒死了……”
阿鸞大張著嘴,許久才結巴道:“騙……騙人……妹妹明明活得好好的,你胡說!”
“騙你干嘛?她前晚還特意叮囑我,見到禿鷲要我捎話,告訴她一定要跑得遠遠的,我當時雖疑惑,但沒想到她會自殺。”老者嘆息:“等第二天我照常去送飯時,她就保持著那個蹬墻的姿勢,身子早就涼透了!我急忙去喊人,但再回到那里時,卻發現鐵鏈下鎖著個奇怪的東西。”
“那東西很奇怪沒鼻子沒眼,模模糊糊的一團,可大家看到后,卻都說它就是鳶兒。我知道一定是有什么精怪上她身了,于是沒有聲張,任它裝成鳶兒的樣子騙了所有人。可是今日禿鷲尋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把真相告訴她的。”
老者是個慈祥的人,她在崖谷派服役幾十年,從沒干過昧良心的事,哪怕身為奴隸,也會盡可能的幫扶小輩,鷲月和鳶兒就曾多次受她照顧。
她看著阿鸞道:“你是鳶兒的孿生姐姐,一定也和她一樣,是個善良正直的好孩子,別被那妖怪蒙蔽了,快點帶我去找禿鷲,將真相早早告訴她為好!”
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阿鸞手腳顫抖,哆嗦著嘴唇笑說:“好,好……去找她……”
老者指指天空,比劃著說:“我剛才看到有光滑向了高臺那邊,她應該在那里,咱們過去吧。聽到自己的朋友去世,禿鷲肯定會非常的難過,你到時候要好好安慰她,我們尤人這一輩子,就是來贖罪的,不然為什么會這么苦呢?”
老者絮絮叨叨地往高臺方向走去,灰燼飄散在陳舊的房屋瓦礫之間,四處都透漏著死亡的氣息。
緊緊攥住拳頭,淚水在眼框中滾動著,阿鸞艱難地邁開了腳步,慢慢跟在老者身后。
“阿嬤……我不是一個正直善良的人,對不起————”
刀刃刺破胸膛,瞬間要了老者的性命,阿鸞不敢去看死者的表情,她穩穩托住癱倒的老者,高仰起臉龐,用手撫下了亡人的眼皮。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阿鸞不停地道著歉,是跟老者,是跟妹妹,是跟鷲月,也是跟曾經的自己。
“阿鸞,你果真是個無惡不作的叛徒!”她留著淚,又是哭又是笑,悲傷占據了渺若的人生。
既然已經當了那個惡人,那便沒了回頭的余地。
第69章 留戀
崖谷派被尤人給滅門了!
此消息震驚整個修仙界, 比英媂滅了評審團都讓人膽戰心驚,那些一直以來裝死的教派全都紛紛詐尸, 商量著要集體去剿滅這群亂臣賊子, 為崖谷派復仇。
“別去摻和這種爛事!”英媂囑咐朝羽茉道:“他們哪里是復仇,明明是做賊心虛,害怕尤人接下來會殺到自己家,畢竟尤人這些年來遭的罪世人有目共矚。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最好把這些派全屠光, 咱們正好趕清凈!”
朝羽茉對此的態度卻有所不同, 她擔憂道:“英媂你要知道, 在尤人的眼里, 英雌派和其它派其實根本沒啥區別,如果最后尤人反擊成功, 那她們必然不能容忍咱們的存在,萬一到時候......”
“到時候也不怕, 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管她什么飛尤豬油, 若是作死膽敢來找事的, 一律殺無赦。”
“做事不能只等到跟前再反應,尤人積壓千年的憤怒一旦釋放, 那必然不是我們小小英雌派能招架得住,還是早做準備的好。”
“做準備可以,但千萬別跟著那些門派去湊熱鬧,這些畸爸好事找不到你,但凡是不討好的丟命事, 他們肯定會把女人推到前面擋槍, 自己在后面撿現成的。”英媂冷哼:“咱們這次就借尤人之手, 一舉打斷壟斷千年的男性統治,然后趁機拿下整個修仙界!”
朝羽茉這次倒是贊同地點頭:“我正有此意,尤人得防,但在威脅到咱們之前,還是可以借火澆油,先把攔截在咱們跟前的障礙給解決掉。如此,未來的英雌派必然會成為修仙界最強門派!”
兩人商量好,朝羽茉去應付門派那邊,英媂則去探究尤人這邊的狀況,事不宜遲,兵分兩路當即出發。
關于尤人,英媂對其的態度一直是不歧視不理會,她們的苦難對自己來說有些遙遠,英媂與尤人唯一的鏈結點便是阿鸞。
阿鸞和所有尤人都不一樣,她雖身處泥潭卻沒有其她人的苦大仇深,身上的能量非常強盛,跟她在一起什么事情都能變得快樂起來,是個難能可貴的妙人。
只是可惜,阿鸞最終還是選擇了和她的同族共生死,要是能夠舍棄那些民族大義留在英媂身邊,那該多好!
事情不能全如自己所愿,英媂也清楚這個道理,只是未來尤人如果和英雌派對峙上了,她必然是會站在英雌派這里,雙方一旦發生沖突,阿鸞又會怎么選擇呢?
英媂決定先從阿鸞身上著手調查,看看她背后的幕后指使為何人。
既然要調查阿鸞的來歷,便不得不回磐巖派一趟,回磐巖派就得往自己家拐拐,那么理所當然就會碰到明冷。
這些日子一直都專注于英雌派,所以沒功夫去想那個人。返程的路上,英媂的腳步愈發地猶豫起來,她不是不想見明冷,而是清楚自己的欲根未除,心底躁郁難安,實在不知道該以何種態度去面對草包。
上次打草包打了個半死,聽朝羽茉的傳話才知道了他的傷勢,英媂有一瞬間甚至希望他不治身亡死掉了才好。死了她便不用這么東躲西藏遠離家門,不用費勁心思地考慮如何處置他,她就能恢復到婚前的輕松自由狀態,不被任何人牽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