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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你要做什么呢?”
“去結束我在此地的最后一條因緣線。”
因緣的塑成與結束需要雙方的共同努力,就比如英媂要斷她與龔喜的感情,能斷了,說明兩邊皆同意,誰離開誰都不影響。
但有些情線就沒那么好處理了,主要原因還是有一方執念太深,死活不肯放過彼此,糾糾纏纏把兩邊都拖累住,這種緣便是常說的虐緣。
世人都能忘記英媂,唯獨一人至死都要追尋她到天涯海角,此人不說也能猜到,就是已經成魔的明冷。
明冷之所以甘當炙魔的容器,就是想要報復英媂,他覺得自己的人生被英媂毀了,所以要拖對方下水。
這種惡念給英媂帶來了滅頂之災,也讓倆人的關系走向水火不容的結局。
要說英媂有多恨明冷,那也不至于,明冷對她來說,就是一個在寂寞時用來解悶的寵物,后來不想要了便將其拋棄,沒想到男人的破壞力遠比寵物大,成了英媂飛升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所以必須要去解決自己親手造就的惡果。
有一點意外的是,明冷這兩年從未用本體現身,不知是被天雷劈怕了,還是潘翼瞳那家伙給他使了套,總之英媂雖一直受其分身干擾,但要找到他的本人還是有些難度。
幸好明姜更知曉她哥的性子,知道明冷是個膽怯戀舊的保守者,對他來說最安全的地方,一定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我哥這人很沒有安全感,當初他從我叔父身邊回到光明派時,總是蜷縮在自己的房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如此固執之人,他能藏身的地方也十分有限,一個是光明派,被尤人占領可以排除。一個是懸峰山,光明派高層修煉的地方,根據你的描述,他當初囚困你時就是在這里,不過位置已經暴露,他應該會放棄此地。”
明姜思考一下,然后肯定地說:“只剩最后一個地方,他必然在那里!”
臆夢谷,明冷兒時和他師傅明佐仁閉關修行的地方。
英媂和明姜找尋了兩月才找到這里,此地倒不是光明派的專屬之地,但這里一般人確實不會過來。
巍峨的雪山群在視野中蔓延,轉過朝陽面,在山脈背陰地走上個三四天,穿過古松林,淌過地下河,然后向下向下不斷地往深處走,就能來到目的地的起始點。
臆夢谷的入口處在一個巨坑之下,陰森詭異,四周沒有任何植被,此谷非常的幽邃,由山體裂開的巨縫形成,從外向里望去,霧氣彌漫陰風陣陣,一眼看不到邊際。
“在這里閉關?是想修仙還是想煉尸啊?”英媂禁不住吐槽,但一想明家那群畸爸的所作所為,又覺得合情合理。
明姜無語道:“我也是第一次來這里,確實很瘆人,咱們要不要準備點物資再進去啊?”
英媂在入口處觀察了片刻,總覺得這里好生眼熟,她叫來瞎虎子開路,準備直接進去收人。
行了兩步后,英媂轉頭對身旁的明姜道:“你去外面接應我,不要再跟過來了!”
“為什么?要是你遇到危險怎么辦,我還能幫你一把!”明姜急忙說。
“我在外面入口處設上結界,你尋個高點的位置躲起來幫我盯梢,別讓炙魔找幫手進來圍毆我,不然咱們倆出了事,連個傳信的都沒有。”
明姜沉默不言,知道英媂是想故意把她打發出去,炙魔的威力她早就見識過,單靠她們倆,一個修為散盡一個功力不夠,根本對付不了,英媂此去必然是兇多吉少。
“必須現在進去嗎?我可以讓龔喜姐帶些厲害的人過來,幫你一起對付他,這樣勝算會大一些!”
英媂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此事是我與他的私情,不該讓無辜者摻和進來,我心里有底,不用擔心我。”
明姜磨蹭半天都沒拗過她,只好留在外面看守。
“英媂,你答應我一定要活著出來!”
“當然!”
臆夢谷底常年不見光,英媂的身影沒多久便消失在黑暗之中,再往深處去,又將是怎樣的結局呢?
瞎虎子的體型一直是個迷,當初英媂以為它的個頭跟自己功力有關系,結果英媂如日中天的時候,它卻始終保持手掌大小縮在自己的頭頂上。
現在英媂修為重開,瞎虎子反而越變越大,也不粘人了,天天跟只野狗一樣到處亂跑,叫都叫不回來。
英媂從坤乾袋里掏出許久未用的萬濁劍,磕掉上面的水垢,背在身后,四周的光線慢慢變暗,那股熟悉感也越來越強烈。
瞎虎子聞著地上的味道,尾巴一甩一甩,它抬頭看著前路霧蒙蒙的景色,發出哼哼唧唧的叫聲。
“你也覺得很熟悉對吧!”英媂喃喃道:“好像啊,意識世界消失后,就再也沒見過這個地方了,沒想到它居然是真實存在的!”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臆夢谷居然和她意識世界里的那個深淵極其相似,只不過之前一直都是從上往下觀察的,這次她直接到了深淵底部。
英媂抬頭向上望去,陡峭的巖壁直直朝天并攏,最終插進青灰色的濃霧之中,兩邊的山體全是灰禿禿的巖石,上面滲著水漬,卻未長任何苔蘚菌類植物。
這樣一處敗死之地,居然是明冷兒少時期的閉關修煉場,看來明家倆兄弟從一開始就把自己男兒當祭品來養,也難怪他的性格如此陰郁孤僻,幸好明姜沒遭這兩吊子的算計。
谷底的空間很寬闊,英媂粗略看過,除了陰霧就是灰石,走久了難免讓人生乏,她停在原地打了個哈欠,再睜眼時,便看到滿目的陽光。
“英媂,你回來了!”明冷從灶臺前站起身欣喜道。
還是那個院子,英媂已經離開太久,她看著伸展開來的梧桐樹,屋檐下的黃藤椅,墻角茂盛的草莓藤,心中一陣恍惚。
和之前的有些不一樣,草木都長大了一些,英媂抬腳跨進院內,朝自己的夫人走去。
明冷用圍裙擦擦手笑說:“飯馬上好,屋內已給你備好水,先清洗一下吧!”
清洗你爹,當我不知道你這閹畸爸的詭計嗎,看姥子把你頭擰下來!
英媂伸手去捉對方的脖子,明冷不躲不閃反而有些臉紅地垂下眼皮,手掌繞過后脖頸輕輕往前一帶,英媂朝他唇上吻了一下。
!!!!啊————干什么!干什么!!!
她內心嘶吼著,渾身的細胞都叫囂著拒絕,偏偏不受控制地做出了難以理解的行為。
英媂轉身朝屋內走去,她一如每個回家的傍晚,更衣洗手吃飯睡覺。
當燭燈吹滅,明冷柔軟的雙臂攀上她的肩膀時,英媂終于忍受不住內心的膈應,將其一把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