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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樣,才能從容浣那只“威風凜凜的老虎”嘴里奪食,陸蓁不知道,起碼現在不知道。
前世,她真正開始與容浣對立之時,敬太后已經仙逝,容浣身邊再無人可依,而自己恰恰相反,前有趙文燁的十年獨寵,后有陸家開疆擴土的赫赫戰功,故而這場仗,怎么打都不會輸。
但是現在,說實話,她對于救人這件事,連十分之一的把握都沒有。以她當初對容浣的了解,那個女人,天生就是一副狠辣心腸!落在她手里的人,能痛快的死,已是她對別人的仁慈。
梅子……
陸蓁腦海中浮現出另一個嬌俏可愛的身影,梅子是她在宮中,除了恩歸之外第二個全心信任的人。如果不是因為容浣,梅子不會死的那么慘,而自己,也不會不顧一切,在容浣已經再無翻身可能的情況下,非要置她于死地。
趙文燁廢她妃號之時,圣旨上清清楚楚寫了一句“心腸歹毒”,說的就是她逼死容浣一事。但她卻不悔,如果再來一遍,她還是會做同樣的事,不然,怎么對得起梅子以死護她!
“貴人!”恩歸看著站在貴妃宮前的陸蓁,神情很是擔心,“您的臉色不太好,不要緊吧?”
陸蓁搖頭,卻是一言不發。這里太熟悉,太過熟悉……仿佛一過那扇滿月門,她就能看到梅子遍體鱗傷的被吊在矮柳之下,臉色慘白……然后,她跪在那里,抱著梅子冰冷的身子,一聲又一聲的凄厲哭喊著,幾乎驚徹了整個晴空。
“恩歸,那個太監叫什么名字?”
恩歸沒想到陸蓁突然問這個,愣了一下,但很快答道:“回貴人,他叫安林,算是小還的干弟弟。”
陸蓁緊抿著唇,眼神定定的望著那道石門,神情一時冷到極點,“安林是么……記住,以后他是我的人了!”
恩歸看著陸蓁的背影,明明那么瘦弱單薄,但在那一刻,卻好像堅定的無所畏懼。她不知陸蓁的力量來自哪里,可她知道,只要對眼前這道身影深信不疑,就夠了。
過了石門,不知是恩歸的錯覺還是怎的,她總覺得不知哪里,隱隱傳來一聲聲哀嚎,由遠及近,讓她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心道,怪不得陸蓁平時警告她們最好不要惹上貴妃宮的人,原來是有這樣的內情在里面。
啊——
一聲驚呼差點脫口而出。恩歸咬著唇,看著偏院那邊那邊出來幾個太監,中間抬著一個人,已經蓋了白布。他們靠著墻走,腳步匆匆,不一會兒就不見了人影。恩歸的心越跳越快,下意識看向陸蓁,卻見她目不斜視,不驚不擾,好像什么都沒看到一般。
恩歸知道自己不能慌,更不能給陸蓁添亂,故而也學著陸蓁的模樣,用力穩了穩心神,只在心里暗自默念著,千萬不是要是安林,千萬不要是安林……
容浣屋外,有宮女見陸蓁來了,便趕緊進去通報。很快,跟在容浣身邊的一位貼身侍婢就出來相請。
來人喚作云子,算是容浣那群侍婢中,比較通情達理的一位。與陸蓁來講,也算是“老相識”了。
將手中的金絲春螺遞了上去,云子識相的沖陸蓁點頭一笑,帶著她二人進到了屋中。
“妾身見過貴妃娘娘,娘娘萬福。”
容浣坐在案前,聽人進來跪她,卻未抬頭,只靜靜坐在案前抄著手邊的佛經。身上披了一件月白色的錦緞披風,襯得那張年輕稚嫩的臉愈加純凈祥和。
如果陸蓁沒有記錯,容浣該只比她大一歲。與同為妃位惠妃和常婉相比,簡直就是一位天真少女。再加上她生就的那雙渾圓而水靈的清眸,很難讓人將狠毒二字與她聯想到一起。而且,她還信佛……
容浣竟然信佛,這對陸蓁來說,實在是一件異常諷刺的事。她若是容浣信的那座佛,恐會被活活氣死。
“娘娘,陸貴人來了。”云子見陸蓁跪了有半柱香的時間,容浣都沒有動,便輕聲出口提醒了一聲。
容浣嗯了一聲,屏氣凝神將最后一行心經臨完,才擱下筆,抬頭看著地下跪著的陸蓁主仆,淡淡問道:“前些日子,本宮吩咐下去的事情,陸貴人可是做完了?”
陸蓁一怔,隨即低頭答道:“貴妃娘娘贖罪,妾身還差一些沒有抄完。”
為了慶賀下月敬太后的壽辰,容浣曾給后宮眾嬪妃下了命令,讓每人手抄九十九遍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作為賀禮,但她因前日多事,再加上對容浣此舉的不屑,故而到現在為止尚一篇未動。
容浣知她來意,還突然這么問,估計想先立個下馬威。
果然,容浣聽她說還沒完成,眉眼間便有了不滿,“既然還差著,就不要到處亂跑了,回去接著抄吧。月底之前抄完,然后給本宮送來。”
陸蓁垂頭點地,“妾身謹遵娘娘教誨。但是,妾身今日來,是來向娘娘請罰賠罪的。
“賠罪?”容浣揉了揉因抄寫佛經而有些酸痛的手腕,“陸貴人何罪之有啊?”
“妾身管教不嚴,使得身邊奴才沖撞了娘娘的愛寵,實在惶恐難安,故而前來請娘娘責罰。”
容浣鼻間哼出一聲謔笑,“本宮還說,不知道是哪個沒有教養的主子,才會管教出來這樣不懂規矩的下人,原來那個賤奴是陸貴人的人。”
“妾身有罪。”陸蓁秉著呼吸,將前身貼到了地上。
容浣笑了笑,抬頭問身旁的云子,“既然他有了主,就別往死里打了,去,看看現在怎么樣了?”
云子應聲,去了片刻又匆匆回來,在她前面附身道:“已經不能說話了,只憑一口氣吊著,估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