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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燁趕到陸蓁身邊時,室內一片安靜,紀雪臣正在替陸蓁把脈,屋子里只有恩歸一個人守著,其他人都被趕到了外頭。
恩歸眼睛發著紅,像是已經哭過了一回。
“皇上。”紀雪臣回頭。
“嗯,怎么樣?”
“有些棘手。”
紀雪臣見來人是趙文燁,也沒什么大的反應,不跪拜,不行禮,只隨意的喊了句皇上,仿佛理所當然一般。而年輕的君王也不覺得哪里奇怪,不發怒,不挑錯,只是湊上前去問了句情況,然后將床幃一挑,坐到了陸蓁身邊,看著她沉睡的臉龐,伸手撫了撫她的額頭,眉峰漸漸蹙緊。
“到底是什么病癥,連紀卿都覺得棘手。”
紀雪臣的手還輕輕搭在陸蓁的腕子上,“娘娘的脈象急促而無力,病癥是風寒沒錯,但來盛去衰,正邪相博,不像是單單只有風寒之癥。據臣推測,娘娘前幾日該有巨大的情緒起伏,一時憂極攻心,傷了脾肺。”
趙文燁聽至此,心突地一顫。
幾日前,陸蓁曾來宣政殿見他,那般委曲求全,他還當她又在裝模作樣,將人趕了出去。
“那,蓁蓁的咳……”
“哦,這個啊。”紀雪臣表情略略輕松了一些,“這個是之前的寒毒余邪,本來好了許多,但是因為這一次傷到了肺經,所以又引起了咳喘。”
“寒毒?”聲音有了異樣,這個陸蓁,到底在胡鬧什么。
紀雪臣見趙文燁一副第一次聽到的驚訝模樣,心里突然涌起些不明的情緒……陸蓁是他的妃子,他卻對她疏忽到這個地步。
“回稟皇上。”恩歸見紀雪臣突然安靜,而趙文燁卻還在等著答案,便趕緊上前回道:“寒毒,是因為……之前,容貴妃曾罰娘娘跪過雪地,一直跪到了晚上。”
容浣罰跪,他倒是有些印象……這么說,是那次冬獵。
可他模糊記得,被罰的只有陸瑞寧一人,為何現在又多添了一個陸蓁……
紀雪臣莫名輕嘆了一聲,對著恩歸道:“你過來,我有話問你。”
“是。”恩歸走上前去。
“我問你,娘娘發熱之前,發生了些什么事,你可還記得?”
恩歸點頭,將陸蓁這兩日的情況,略略跟紀雪臣說了一遍。
“淋雨,熬夜趕工繡圖……”紀雪臣的臉上也帶了不快,“還有呢,淋雨之前,有沒有發生什么讓她大哀大慟的事?比如慌張,或者哭泣——”
“好了,你下去吧。”趙文燁突然插話,揮手讓恩歸離開。“紀卿,你說的這些,朕心里已經有數,不必多問了。”
紀雪臣聽趙文燁這么一說,便知,陸蓁此次突然病的如此重,跟眼前這位一定少不了干系。一時眉目一沉,不再多話。只將陸蓁的右手放回身側,對著趙文燁一低頭,“既然如此,臣去煎藥了。”
欲起身,手腕卻突然被陸蓁松松握上。
紀雪臣心一驚,回頭一看,才知她并未清醒,眼睛緊緊閉著,唇瓣微張,呢呢喃喃的說著什么,他俯身仔細辨認,卻只勉強聽清一個字:
“別……”
紀雪臣皺眉。
別……
別什么?
紀雪臣這邊正愣在原地,靜靜思量,卻不知一旁的趙文燁看著此情此景,早已沉了臉色。而恩歸遠遠看著,更是嚇了一大跳。
這個紀太醫,難道是魔怔了。
皇上對他寬容,那是因為他年紀輕輕便醫術了得,故而有時恃才傲物,也沒什么大不了。但是,他好歹已是成年兒郎,就算再不通世俗,難道不知什么該碰,什么不該碰么?
“紀卿。”